第451章 鬼医鸭脚引

“哦?”李承道放下药杵,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孙老板倒是大方。只是不知这酒席,是请我们吃饭,还是请我们赴死?”

孙剥皮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仙长说笑了!我孙某虽是个药商,却也懂得医者仁心的道理。您救我们村子,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会害您?”

林婉儿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孙老板的仁和堂,在城里可是出了名的‘剥皮’。一斤草药,能被你剥掉三层皮,怎么?如今改行做善事了?”

这话怼得孙剥皮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强压着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说:“姑娘说笑了。江湖传言,当不得真。”

赵阳从柱子后面钻出来,手里拿着罗盘晃了晃:“孙老板,你身上的阴木气,浓得都快滴下来了。跟那鸭脚木精,怕是交情不浅吧?”

孙剥皮的眼神陡然变得阴鸷,却又很快掩饰过去。他叹了口气,故作沉痛道:“实不相瞒,我也是为了村民。那树神威力巨大,我不得不虚与委蛇,只求能保一方平安。今日请仙长赴宴,也是想和仙长商量,如何联手除掉那树精。”

李承道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咧嘴一笑:“好啊。既然孙老板如此诚心,那我们师徒三人,就却之不恭了。”

林婉儿和赵阳都愣住了,赵阳连忙拉了拉李承道的衣角:“师父!这鸿门宴,咱不能去啊!”

李承道拍了拍他的手,低声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放心,你师父我,骨头硬得很。”

村口的酒楼,早已摆好了一桌酒席。鸡鸭鱼肉,样样俱全,酒坛子里的酒,散发着诱人的醇香。孙剥皮亲自斟酒,将酒杯递到李承道面前:“仙长,请。”

李承道接过酒杯,却没有喝,而是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即冷笑一声:“孙老板的酒,倒是好香。只可惜,这‘枯木散’的味道,未免太浓了点。”

孙剥皮的脸色瞬间大变,他猛地后退一步,厉声喝道:“既然被你识破了,那我也就不装了!”

话音未落,刘二和郑钦文就从门外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明晃晃的砍刀。可这俩憨货,刚冲进来就被门槛绊了一下,摔了个四脚朝天,砍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废物!”孙剥皮怒骂一声,转头看向李承道,眼中满是阴狠,“那鸭脚木精的树魄,能炼出长生不老药!识相的,就把破你的法子交出来,否则,你们师徒三人,就都变成树精的养料!”

“长生不老药?”李承道嗤笑一声,“你怕不是被那树精骗了?它不过是想借你的手,除掉我们,再吸干全村人的精血,修成正果!”

“胡说八道!”孙剥皮怒吼着,挥手让刘二、郑钦文上。可这俩家伙,早就吓得腿肚子转筋,哪里还敢上前。

就在这时,李承道突然将手里的酒杯掷出,酒杯精准地砸在酒坛子上,“砰”的一声,酒坛子碎裂,酒水洒了一地。

“动手!”李承道一声令下。

林婉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指尖的银针闪电般射出,精准地刺中了孙剥皮的手腕。那银针上淬了黄酒,一碰到孙剥皮的皮肤,就腾起一阵黑烟。孙剥皮惨叫一声,手腕瞬间红肿起来,上面竟隐隐浮现出鸭脚木的斑纹。

“你!你竟敢用黄酒伤我!”孙剥皮疼得龇牙咧嘴,他没想到,这三人竟然早有准备。

赵阳也没闲着,他掏出罗盘,快速转动着,嘴里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酒楼里的桌椅竟开始晃动起来,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无数细小的鸭脚木根须从缝隙里钻出来,却又很快缩了回去。

“这酒楼底下,本就是树精的根须蔓延之地。我不过是打乱了此地的风水,断了它的木气供给。”赵阳拍了拍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小爷我的本事,可不是盖的!”

孙剥皮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他一把抓住身边的刘二,将他推了出去:“挡着他们!”

刘二吓得魂飞魄散,大喊道:“掌柜的!你不仗义啊!”

郑钦文见状,哪里还敢停留,扭头就往门外跑,边跑边喊:“掌柜的!你自己玩吧!我可不想变成树人!”

小主,

李承道冷哼一声,举起青铜药杵,对着孙剥皮的后背狠狠砸了下去。孙剥皮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昏死过去。

林婉儿走到孙剥皮身边,踢了踢他的身子,冷声道:“自作孽,不可活。”

李承道看着地上昏死的孙剥皮,又看向窗外。远处的百年鸭脚木,枝叶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像是在发出愤怒的咆哮。

他知道,真正的大战,才刚刚开始。

孙剥皮昏死在地的闷响刚落,整座酒楼就剧烈地晃动起来,窗棂咯吱作响,灰尘簌簌往下掉。一股浓稠的阴寒木气,从地底疯狂涌上来,带着腐叶的腥气,呛得人鼻腔发疼。

“不好!那老东西来了!”李承道脸色一沉,一把抓起青铜药杵,药杵上的草药纹路在阴寒之气里,竟隐隐泛起了微光。

林婉儿反应极快,反手扯开背上的药箱,干姜、高良姜、艾草这些纯阳药材被她一股脑掏出来,撒在四周。药材落地的瞬间,滋滋的轻响此起彼伏,那些顺着地砖缝隙钻出来的鸭脚木细根,一碰到纯阳药材,就迅速蜷缩成了黑色的焦丝。

赵阳攥着罗盘,手指飞快地在罗盘上点着,脸色白得像纸,声音都在发颤:“师父!这树精的怨气太重了!它把全村人的精血都吸了大半,现在是拼着本体受损,也要跟咱们同归于尽啊!”

话音未落,酒楼的木门“砰”的一声被撞得粉碎,木屑纷飞中,一个枯瘦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身形佝偻,脸上的皱纹深得像老树皮,最诡异的是,他的指尖竟生着嫩绿的鸭脚木嫩芽,嫩芽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落地却化作一滩黑褐色的腐水。

正是百年鸭脚木精魄化形的黑煞。

“多管闲事的臭道士,坏了老夫的好事。”黑煞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两片朽木在摩擦,他抬眼看向李承道,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绿色,“你以为,凭着这点纯阳药材,就能阻我?”

话音刚落,黑煞猛地抬手,指尖的嫩芽瞬间暴涨,化作数尺长的藤蔓,藤蔓上生满了尖利的倒刺,泛着绿油油的毒光,朝着三人狠狠抽来。

“婉儿,护着赵阳!”李承道一声暴喝,手里的青铜药杵舞得虎虎生风,药杵精准地砸在藤蔓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藤蔓,被药杵砸中后,竟像是被沸水烫过一般,迅速萎缩,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林婉儿早已护着赵阳退到了墙角,她从药箱里摸出一把特制的短刀,刀刃上涂满了雄黄和黄酒调和的药液,见藤蔓抽来,她手腕翻转,短刀精准地斩断了一根藤蔓。断口处涌出墨绿色的汁液,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师父!这树精的本体不在这儿!”赵阳突然大喊,他盯着罗盘上疯狂转动的指针,眼里闪过一丝亮光,“罗盘的指向是村口!它的本体还在那株百年鸭脚木底下!这里的只是它的分身!”

黑煞的脸色陡然一变,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臭小子,有点门道!可惜,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儿!”

他猛地张开双臂,青布衫瞬间被撑得鼓了起来,无数鸭脚木藤蔓从他的衣衫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座酒楼,像是一张巨大的绿色罗网,朝着三人罩了下来。

“纯阳之火,克阴木!”李承道的声音响彻酒楼,他摸出火折子,迎风一晃,火苗腾地窜起。他将火折子往地上的艾草堆上一扔,熊熊烈火瞬间燃起,火光映得他的脸通红。

那些藤蔓一碰到火焰,就发出凄厉的噼啪声,迅速后退。黑煞发出一声惨叫,浑身的青布衫寸寸碎裂,露出了底下枯木般的本体,树皮状的皮肤上,布满了鸭脚木的叶片纹路。

“鹅掌柴性凉,归肺肝二经,最忌纯阳之火!老东西,你连自己的药性都忘了吗?”李承道步步紧逼,手里的青铜药杵直指黑煞的眉心,“你借着祛风化湿的药性吸人精血,颠倒阴阳,本就逆天而行!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黑煞被烈火逼得连连后退,眼里满是怨毒:“我修行百年,岂能毁在你手里!”他猛地朝着林婉儿扑去,想抓个人质。

林婉儿早有防备,她侧身躲过,同时将手里的短刀狠狠刺出,刀刃精准地刺入黑煞的胸膛。黄酒和雄黄的药液顺着刀刃渗入,黑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胸膛处迅速变得焦黑。

“赵阳!找本体!”李承道大喊。

赵阳不敢耽搁,他攥着罗盘,朝着村口的方向狂奔而去。林婉儿紧随其后,李承道则死死缠住黑煞,青铜药杵每一次落下,都砸得黑煞浑身颤抖。

村口的百年鸭脚木下,赵阳终于停下了脚步。罗盘的指针疯狂地指向树根处,他蹲下身,扒开覆盖在树根上的泥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树根下,竟埋着数十具村民的尸骨,尸骨上缠着密密麻麻的鸭脚木根须,根须深深扎进骨头里,汲取着最后的精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师姐!快!在这儿!”赵阳大喊。

林婉儿迅速赶了过来,她将药箱里的雄黄和黄酒全部倒出来,调和成浓稠的药液。李承道也拖着受伤的黑煞赶了过来,他一脚将黑煞踹倒在树根旁,冷声道:“看看你的杰作!这些无辜的村民,都成了你的养料!”

黑煞看着那些尸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怨毒取代:“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冥顽不灵!”李承道怒喝一声,将调和好的药液狠狠泼向树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