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门退走第三日,劫火余烬仍冒着细烟。
王依依盘坐高台,斩星枪横膝,枪脊两星——“指星”“名门”——同时亮起,一炽一暗,像呼吸。
她睁眼,瞳孔深处有一缕灰线游走,每游一寸,心脏便像被针挑一下。
那是“名门”星子残留的墙外印记,十日倒计时,以此为准。
“还有七天。”她轻声道,声音只有自己听见。
第一道令:掘雪为壕。
十万兵轮班,一日一夜,在归墟山前挖出百里“逆月壕”,壕壁刻满雨界古阵,壕底埋指骨灯碎片,灯焰不灭,灰雪不近。
第二道令:焚火为壁。
司徒南提魂酒万坛,浇于雪壁,以魂火燃之,火墙高十丈,昼不熄,夜更炽,远远望去,像给雪山系上赤红腰带。
第三道令:削冰为碑。
盲琴师抱无弦琴,于火墙外奏《葬名曲》,音刃削冰成碑,碑面不留一字,只刻一道逆纹——待墙外真名降临,便葬于此。
夜火照狗脸,金眸映赤。
黄天伏于壕沟边,狗爪刨雪,挖出一个个深坑,坑里埋它脱落犬齿——被“门将”操控那日崩断的三根。
“牙齿还你,命还我。”它低头,把最后一根齿埋进逆纹中心,狗眼里映出王依依背影,“下次,我咬门将。”
王依依没回头,抛下一壶魂酒,酒壶落在狗爪边,溅起火星。
“咬不咬得动,看你牙;喝不喝得下,看你胆。”
黄天低头,舔一口火酒,喉间辣得发痛,却仰头长啸——
“汪——”
啸声穿火墙,惊起宿鸟,也惊散它眼底最后一点惧。
壕火映刀,雨界旧部围坐,磨石“霍霍”,火星四溅。
陈伯以断剑为示范,剑缺一寸,便磨一寸;缺三分,便磨三分。
“剑不完美,人也不完美,但剑锋要对着敌人,心要对着自己。”
枪郎磨枪尖,磨到锋口卷刃,突然反手一枪,刺入自己左臂,血溅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