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秋如此,那萧逸呢?
他亦是中了毒箭,他又有多大的本事在那群刺客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
驰道两旁凋零的槐花落了满头满肩,楚瑶却浑然不觉。
胯下的“云鹰”打着响鼻,鼻翼翕动,不断往外喷着热气。
“云鹰”是楚瑶当年在西北边境时,从凉国商贩手中买的北地良驹。
它皮毛雪白,一身腱子肉,静若堆云,动作矫健若苍鹰,日行八百里不在话下。
楚瑶一直将它带在身边,平时极其宝贝它,从来舍不得朝它挥鞭子。
“驾!”楚瑶扬起马鞭,马鞭在半空中打了个脆响。
“云鹰”极通人性,似乎懂得主人的急迫,加快速度飞驰而去。
“云鹰,拜托了!”马儿速度极快,楚瑶的声音被耳畔呼呼的风撕扯成碎片。
入耳的只有“云鹰”急促的呼气声,还有自己胸腔里擂鼓的心跳。
“见血封喉”四个字像淬了毒的针,只要想到那几个字,就会狠狠在她心头刺上一下,每一下都疼得钻心。
见血封喉啊,那不是寻常毒药,它堪称‘毒王’,世间至毒,就是皮糙肉厚的大型猛兽在它面前,也挺不过须臾,转眼便成为毫无抵抗力的待宰羔羊。
而萧逸中毒时,正落入湍急的汉江,毒药很快会麻痹神经,再好的水性怕是也……
楚瑶眼底滚烫,不敢再想,她抬起头看了看火辣的日头,眼眶却在这一瞬胀得生疼。
她深呼一口气,将脸埋进臂弯,再抬头时,脸上终于恢复肃然。
楚瑶双腿夹紧马腹,背脊绷直前倾,策马疾驰,仿佛只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就能赶在死神出现前,将萧逸带回。
槐花瓣不知趣地落在她的鼻梁上,带着清甜的香气,腻腻歪歪黏在上面,不肯离去。楚瑶面无表情抬手拂去。
伸手刹那,才惊觉自己手指连同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楚瑶瞥了一眼被日头灼烧得有些发烫的手,她的手白嫩细长,同萧逸的手有几分相似,同样白净,只是萧逸的手要大她一圈,也更为坚实有力。
萧逸那双美手着实让楚瑶心动。
她忽而想起那次雨后,她怀中抱着念儿,萧逸帮她打系带,那双玉白大手微微颤抖。
那时,他的手离她的脖颈那些近,近的似乎能感受到他手上的温度,近得让她心中小鹿乱撞。
她想起他那日出征时,那双大手替她擦去腮上的泪珠,不忘嘱咐她,让她等他。
他说,只要他活着,他就会义无反顾护着她,护着楚家。
那个奋不顾身护着她的人,却中毒掉进了冰冷的江水里,生死未卜……
楚瑶一阵揪心的疼。
她挺直脊背,望着远处蜿蜒的驰道,心里念着萧逸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