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稳稳滑落在跑道,机轮触地的轻颤渐消,最终停稳在指定机位。
机场坪上早已是锣鼓喧天,彩旗飘扬,攒动的人群里,欢呼声、鼓点声、唢呐声揉成一片滚烫的声响,连冬日的风都裹着热烈的温度。
舷梯缓缓放下,舱门开启的那一刻,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无数双手高高举起,有人挥着小旗,有人捧着扎着彩带的鲜花,目光齐齐凝向那道即将踏出舱门的身影。
望着眼前这阵仗,走下舷梯的苏俊不由得微微一怔,心底暗自嘀咕——自己当年的助手彭维伦,这又是在唱哪一出戏。
让苏俊万万没料到的是,第一走下弦梯的老泰山莫老邪,竟能在人群中一眼锁定那个双鬓已染霜华的中年身影。
彼时,
彭维伦正站在弦梯下方,一身深蓝色工装洗得有些发白,眼角的细纹里嵌着风霜,与记忆中那个跟着自己的青涩小伙子判若两人,可莫老邪却毫无迟疑,快步上前,同时向身边的龙督军热络介绍:
“督军介绍一下,这位是彭维伦,当年我女婿苏俊在园山寨工业园初创时,第一个跟着他干工业的助手!我说怎么这人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原来是到了这里!”
话音未落,
莫老邪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已紧紧攥住了彭维伦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十年的隔阂都攥碎。
彭维伦愣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声音,对着莫老邪和龙督军躬身道:
“莫司令、龙督军,欢迎二位莅临基地指导……基地上下都盼着这一天呢。”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手指触到莫老邪掌心的温度时,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工业园里并肩作战的日子。
可当他的目光对上苏俊,当苏俊那双依旧深邃的眼睛望过来时,彭维伦所有的克制瞬间崩塌。
苏俊主动走上前,他能清晰看到彭维伦鬓角的白发比自己还密,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熬不完的夜,手掌粗糙得像是磨过砂纸——那是常年泡在车间、图纸堆里留下的痕迹。
“苏先生……”
彭维伦的声音刚出口就带上了哽咽,他颤抖着伸出手,紧紧握住苏俊的手,仿佛握住了这十年风雨里唯一的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