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林家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安府从上到下,早已遍布雍正的人手。
无论是安母在正厅说的那些狠话,还是林家人在房中这番商谈劝诫,到了晚间便已尽数汇总,呈到了雍正案前。
人性如何,活了大半辈子的雍正早看得透彻;那些市井乡间的穷亲戚是什么秉性,他更是了然于心。
只是他倒没想到,这林家居然真有拎得清的人,偏偏还是当初他给昭妃的恩典 ——
那个被他特批送入国子监读书的林枝春。
也正因这份恩典,他才重新想起了这小子,如今看来,倒真是个清醒通透、懂得感恩的。
至于安母的作为,在他眼中才是最正常不过的。为了女儿外孙,拎得清轻重不被娘家人裹挟,也还算知道好赖。
也正是因为今日这事,他也能更放心大胆地继续扶持安陵容。
毕竟,有一个无后顾之忧的母家,总比那些个乌烟瘴气、惹事生非、并且只会拖后腿的外戚要强上百倍千倍。
只是他不知道,他现下的这般扶持力度,就已经让后宫中许多消息灵通之辈,破了大防。
华贵妃倒还好说,她母亲早就得了正二品的诰命,大不了就是与昭妃之母平起平坐罢了。
而且经此一事,凭她对雍正的了解,也是察觉出昭妃怕是也不会再屈居于她之下,迟早是要与她平起平坐。
于是她也只在翊坤宫中,摔了几件玉器略微发泄,便也就此翻篇 ——
毕竟人家拼死生了个带把的儿子,将来是有机会继承大统的,而自己生的却是女儿。
只这一点,便注定昭妃最次也是与她并肩,往狠了想,过几年怕是更要压她一头。
她心里有了这般准备,倒也没再过多的纠缠愤恨了。
可景仁宫那边,宜修是真的有些受不住了。
诚然,她的嫡母是超品诰命夫人,父亲乌拉那拉?费扬古更是承恩公,可奈何父亲早逝,嫡母也不是自己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