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老宅
暴雨冲垮了回村的山路。
我被迫住进山腰那栋荒废三十年的祖宅——
太爷爷的姨太太曾在那儿吊死,之后每个住进去的人都横死了。
半夜我被阁楼的脚步声惊醒,
举手机一看:
床对面坐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正对着我梳头。
她脚边躺着看门老黄的尸体,
脖子拧成了麻花。
女人转过脸,露出和我一模一样的五官:
“妹妹,这屋从来就没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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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像天漏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几乎要盖过引擎的嘶吼。
泥浆混着碎石,不断从塌方的山坡上滚落,彻底堵死了前方本就狭窄的盘山路。
我死死攥着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看着窗外被雨幕扭曲的漆黑山影,心里一阵阵发凉。
完了,回不去了。
这次回老家给奶奶奔丧,没想到返程遇上这种鬼天气。
导航早就没了信号,手机电量也岌岌可危。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野岭,又是深夜,继续待在车里,且不说会不会有新的塌方,光是这低温就够受的。
我记得,这半山腰上,好像有栋老房子……是我们家很多年前的祖宅。
太爷爷那辈盖的,后来家族人丁兴旺,搬去了山下村里,这老宅就渐渐荒废了。
关于它,有很多不好的传闻。
最主要的一个,是说太爷爷当年娶过一个很漂亮的姨太太,就住在这宅子里,后来不知怎么的,在里面上吊自杀了,死的时候穿着一身红嫁衣。
从那以后,宅子就邪门得很,先后有几户不信邪的人家住进去,结果不是暴病就是横死,最后再没人敢靠近,彻底成了荒宅。
“宁在坟头过夜,不住空宅老屋……” 奶奶生前念叨的这句话,此刻像鬼魅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
可是,坟头在哪我都找不到。
眼前只有这栋已知的凶宅,和未知的、可能更危险的山野深夜。
咬咬牙,我拔下车钥匙,裹紧单薄的外套,深吸一口气,冲进了瓢泼大雨中。
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挣扎了十几分钟,借着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我终于看到了那栋影影绰绰的轮廓。
老宅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败,青砖墙体爬满了枯死的藤蔓,木制窗棂大多腐烂脱落,像一张张黑洞洞的嘴。
两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上面挂着一把锈迹斑斑、几乎要断裂的老式铁锁。
我轻轻一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呛得我直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