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十节 炕柜里的蛇蜕书

石屋冷得像冻透的棺材。窗外风声如同厉鬼刮着锅底,尖啸着撕扯稀薄的窗纸。

灶膛灰堆底那点暗红彻底熄了,只剩寒气砭骨。

周天缩在冰冷板凳上,每一根骨头缝都像被塞了冰碴子。

怀里那暖水瓶的薄铁皮也透凉,贴着胸口像块墓砖。

老太太的鼾声早就停了,黑洞洞的里屋一点活人气都没有。

死寂。只有风拼命想钻进来的呜咽。

苏颜还像个剪出来的纸人贴在墙角阴影里,无声无息。

周天只觉得那地方寒气比别处都重三分。

他胃里那点冻硬的糙馍磨得生疼,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溜向炕头。

破炕蒙着蓝印花布被,沉甸甸的,像个封好的旧坟包。

炕沿下靠着泥墙根,那具黑黢黢的旧炕柜蹲在那儿,柜腿深深压进夯实的黄泥地里。

柜子做工糙得很,木头裂缝里塞着陈年污垢,隐隐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类似陈腐药材混着干枯皮草的味道。

昏黄的光线恰好切在靠周天这边的柜腿根。

就在柜腿下沿和冻硬泥地的缝隙里……压着一片不起眼的暗黄色东西。

那东西只露了个尖角出来,比巴掌小,暗沉沉的黄,仿佛陈旧的老蜡浸透了灰土。

边缘不齐整,带着自然卷曲的弧度。

周天喉头干得发紧,眯起眼死命看——露出的那角尖上,似乎不是木头纹理……是某种极其细微、如同晒干后又被人揉皱的……网格状鳞片皮纹?!

一股冰冷的麻意顺着周天尾椎骨猛地窜上后脑!

蛇蜕?!还是……某种年代更久远、早已石化般的古老蛇皮的残余?!

他想起苏颜诊室里冰冷的解剖镊,想起那张被她点穴的摊位上散落的、扭曲如蛇虫的蚀心蛊纹样图谱!

这味道……这该死的味道……和周天从南宫雪身上剥离下来的阴蛇盘髓疽残留的气息……像得让人头皮发炸!

周天浑身僵硬,连冻僵的脚趾都不敢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