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那两扇朱漆大门“哐当”一声合上,震得沈渊紧绷的心弦也跟着一哆嗦。
他挤出乌泱泱的人群,目光像装了导航,精准锁定了临街客栈二楼窗口——那抹清冷的银辉。
封月正懒洋洋地倚着窗框,指尖捻着一颗水灵灵的葡萄,阳光透过果肉,在他手上投下剔透的光影。
瞧见沈渊望过来,他唇角一勾,那笑意清浅得像初春湖面的涟漪,却“唰”地一下,把沈渊整个灰扑扑的考后世界全点亮了。
啥也不用说,沈渊脚下生风,拨开人群就往客栈二楼冲。
雅间门“吱呀”推开,裹进来一股贡院外的凉气,还混着沈渊身上那股子特有的、墨香混着少年朝气的味道。
“月郎!”沈渊的声音带着点考后的沙哑,但更多的是压不住的兴奋小火苗,几步就蹿到封月跟前,眼睛亮得跟塞了两把星星似的,“出来了!感觉…还行吧!”
封月慢悠悠把那颗葡萄送进嘴里,喉结微动咽下去,才抬眼看他。
那双凤眸里盛满了然的笑意:“还行?沈案首啥时候学会谦虚了?”他故意把“案首”俩字拖得老长,调侃味儿十足,还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笃定。
沈渊耳根子有点热,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破功,咧开嘴笑得像个二傻子:“有月郎在边上开小灶,指点迷津,净化心灵,要是连‘还行’都够不上,我这不白瞎了你这‘鹅大仙’的金字招牌?”他往前凑了凑,脑袋几乎要贴上封月额前垂落的银发,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和全然的信任,“月郎刚才在窗边,该不会是在……‘隔空阅卷’吧?”
封月没直接搭腔,只伸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拂掉沈渊鬓角沾上的一点灰,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旁人的卷子,干我何事?”他顿了顿,语气带上点促狭,“嗯,字倒还看得过去,没糟蹋了我给你挑的那支‘金不换’。”
这话像块小熨斗,“滋啦”一下把沈渊的心熨得服服帖帖。
刚才在考场里绞尽脑汁、挥毫泼墨,好像就为了等这一刻,得他一句认可。
沈渊再也忍不住,长臂一伸,结结实实把人捞进怀里。
这回不像放榜时那么狂喜乱蹦,倒像是抱住了全世界,安心又眷恋。
“月郎……”他把脸埋在封月颈窝,嗅着清冽的沉水香,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鼻音,“考完了,饿得前胸贴后背,累得眼皮打架。咱……回屋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