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策论掀起的波澜,并未随着考卷的收走而平息。
它像一团看不见的阴云,笼罩在府试考场的上空,也压在许多人的心头。
第二日的考试,如期而至。
今日考的是帖经与墨义,纯粹考验考生对经书的记诵与理解,枯燥,却也最见基本功。
考场内的气氛,比昨日更加沉凝。
经历了那道要命的策论题,大部分考生都收起了侥幸之心,变得格外谨慎。
林凡依旧是那个时辰,踏入自己的考棚。
他放下考篮,盘膝静坐,调息凝神,仿佛昨日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当——!”
钟声响起,考题下发。
考生们立刻埋首于书写之中,考场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林凡提笔,蘸墨,心神沉静如水,开始答题。
经书的字句,在他脑海中流淌,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带着其独特的韵律与气息。
然而,就在他写下不过百字之时,一阵突兀的咳嗽声,从他右侧的考棚传来。
“咳……咳咳!”
那咳嗽声,又干又响,带着刻意的做作,在安静的考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凡的笔尖,没有丝毫停顿。
他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这声音隔绝在外。
那咳嗽声持续了一阵,见林凡毫无反应,便渐渐停歇了。
可安静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左侧的考棚,又传来了新的动静。
“哎呀!”
一声夸张的惊呼。
紧接着,是砚台被碰倒,滚落在木板上的“咕噜”声,墨汁泼洒,一片狼藉。
那考棚里的学子,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抱怨着,发出的噪音不大,却持续不断,像一只苍蝇,在人耳边烦扰不休。
林凡依旧不为所动。
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的考卷,和笔下的文字。
这些外界的干扰,于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过山岗,流水淌过顽石,留不下半点痕迹。
他甚至将这些噪音,当成了砥砺心境的磨刀石。
心神越是沉静,这些声音就越是清晰,也越是……无力。
它们无法穿透那份由“石灰吟”的刚正与“独钓寒江”的孤寂共同构筑起来的壁垒。
时间缓缓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