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清站在碎痕中央,头发乱得像被狂风卷过,月白道袍上沾着赶路时的尘土。
他望着庭院里那抹熟悉的身影,苏媚儿正躺在竹编躺椅上晒太阳,旁边趴着个紫色头发的男子,正在给她捶腿。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活得好好的,甚至带着点慵懒的惬意。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枚被他摩挲得发亮的通讯玉牌,里面存着三百六十五条未读消息,从“小师妹,你在哪”到“我知道你还活着,求你回一句”,字字句句都是煎熬。
可她就在这里,安稳地晒着太阳,连一句回复都吝于给予。
“快去抱住她啊傻子……”心魔在识海里疯狂叫嚣,带着淬毒般的嘲讽。
“拿你有何用?”
淮清的指尖剧烈颤抖,脚步却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开。
他怕这是幻境,怕一靠近,她就会像上次那样,在他眼前化作飞灰。
烬野站在他身侧,红衣被结界碎片划破了几道口子。
他本该暴怒,本该质问,可当视线落在苏媚儿脸上时,喉咙却像被堵住,眼眶毫无预兆地发烫。
一滴滚烫的泪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愣住了。
他是魔尊啊。
见过尸山血海,踏过万骨枯坟,从来只有别人在他面前哭,他自己却连泪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
可此刻,看着她安然无恙的模样,那点委屈和后怕交织在一起,竟逼得他落了泪。
他眼角余光瞥见了跟在后面的病秧子雪柳。
他又是为何来此?难道说天命之子就在这合欢宗?就是苏媚儿?
空觉的出现,更是让气氛诡异地凝固。
合欢宗的弟子们握紧了武器,眼神警惕。
谁都知道,这位禅意宗的高僧向来以除魔卫道自居,当年亲手斩杀的魔族修士能堆成山。
他来这里,定然是为了“剿灭妖女”!
“大师!”,水柔往前一步,灵力蓄势待发,“你若要动我宗主,先踏过我的尸体!”
周围的弟子纷纷附和,气氛剑拔弩张。
空觉却双手合十,缓缓摇头,声音平静无波:“善哉善哉,贫僧不喜杀戮。”
“不喜杀戮?”烬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红衣无风自动。
“你杀我魔族弟子时,可没说过这话!”他眯起眼,语气带着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