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晃晃悠悠,行至一处两山夹峙、林木愈发茂密的狭窄路段。官道在此也变得坑洼不平,显得有几分荒凉。
乌素握着缰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幽深的树林,周身气息已然绷紧。连趴在李莲花脚边打盹的狐狸精都竖起了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李莲花依旧靠坐在窗边看书,神色如常,只是翻书的指尖微微顿了顿。
果然,马车刚拐过一个弯,前方路中央便被几块胡乱堆放的大石挡住。紧接着,五六个穿着杂乱、手持棍棒柴刀的汉子从树林里跳了出来,一个个凶神恶煞,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眼角带疤的壮汉。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疤脸汉子挥舞着手中的柴刀,声音洪亮,台词倒是说得顺溜。
乌素眼神一寒,手已按上剑柄,周身杀气弥漫开来,那冰冷的寒意让几个劫匪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哎,乌姑娘,稍安勿躁。”李莲花放下书卷,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温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惶恐,“几位好汉,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他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堆起人畜无害的、带着点书生气的怯懦笑容,对着那疤脸汉子拱了拱手:“这位大哥,行个方便。我们就是路过的小本生意人,车里就些不值钱的药材和家当,实在没什么油水。”
疤脸汉子打量了一下莲花楼这破旧的样子,又看看李莲花那文弱的样子(自动忽略了旁边杀气腾腾的乌素),嗤笑一声:“少废话!看你这样子也不像穷酸,赶紧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不然,老子手里的刀可不认人!”
“大哥明鉴,明鉴啊!”李莲花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您可冤枉我了”的委屈表情,“实不相瞒,我们前些日子在隔壁县遇到了骗子,进的药材全是假的,赔得血本无归!如今就剩下这辆破车和一点糊口的家当,正准备去嘉州城投奔亲戚混口饭吃呢!”
他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指了指车厢:“您要不信,自己看看?除了几包晒干的草根树皮,就剩点米粮和这丫头的一两件换洗衣裳了。”他顺势把扒在窗口好奇张望的阿沅往身后挡了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