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先生放心!我这就去办!”
电话那头,周烨的声音里每个字都裹着股子按捺不住的狠劲,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颤音,憋了太久的怨气终于有了出口,仿佛下一秒就要扎进东京的夜色里撕咬。
晏明洲挂断电话让系统将他的通话记录彻底抹除,连丝电子痕迹都没留。
他做事向来如此,不留后患,哪怕最细微的破绽也绝不放过。
他没立刻放下电话,身侧玻璃窗映出他平静无波的脸,也映着身后的狂欢,联盟老板的笑脸、交易员松弛的肩、飘着的香槟气泡都像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窗外,港城的夜浓得化不开,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从摩天楼溢出碎成流动的金箔铺满海面,奢华又靡丽,连海风都裹着金钱的味道。可这繁华照不进晏明洲眼底的冷静,他像站在繁华之外的旁观者,清醒得可怕。
寰宇顶层交易室依旧亮如白昼。胜利的气息还没散尽,像喝剩的香槟只剩杯壁上黏腻的甜。联盟老板们三三两两地聚着,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掺着对未来的憧憬,让这些商场老狐狸此刻像群刚打赢架的少年。
郑老板掏出大哥大,指尖抖着拨通海外家人的电话:“阿珍!我们赢了!”
说着说着,年过半百的男人竟哽咽起来,用手背胡乱抹眼睛,之前山田做空时他差点把祖产都抵押出去。
有人围着梁家辉七嘴八舌:“梁先生,你说山田股价明天会不会跌停?咱们要不要抄底,把之前亏的赚回来?”
“对!得让日本人看看,我们港城商人不好欺负!”
梁家辉端着香槟,眼底的疲惫早没了,只剩意气风发的红。他游走在人群里拍着老板的肩说 “以后一起发财”,对着董事举杯 “多亏大家信任”,像这场庆典的主人。
这热闹却和窗边的晏明洲隔了道无形的墙。
他静静看着,眼神没波澜,仿佛这场数亿美金的金融绞杀只是场嘈杂的闹剧。
只有陈默知道,老板平静眼底藏着比夜色更深的危险,那头刚尝过血的猛兽獠牙还沾着血丝,却依旧冷静等着下一次扑杀。
陈默跟着他这么久,太熟悉这眼神了,每次到关键节点老板都会这样,像猎人盯着陷阱里的猎物。
“老板,” 陈默轻手轻脚递来份刚从传真机取出的文件,“东京那边入夜了,周烨说高桥已经去月读会所了。”
晏明洲接过,指尖触到纸的温度,文件是东京媒体与金融机构的分布图,红笔圈着《朝日新闻》总部、三井银行总行、东京证交所,还有几个不起眼的黑道据点,线条凌厉得像作战地图,每个圈都精准戳中山田财团的要害。
他指尖在新宿歌舞伎町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轻点,那是月读会所的坐标,也是猎杀第二幕的舞台。
“告诉周烨,” 他声音轻得像夜风拂叶,“让他盯紧高桥,别出岔子,记住,我们要的不是简单爆料,是让山田财团永无翻身之日。”
陈默立刻点头:“是,老板,我这就给周烨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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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新宿歌舞伎町。
这里是欲望的丛林,霓虹灯的海洋,东京夜里最不缺故事的地方。
巨大的电子广告牌占了半条街,上面印着妆容精致到虚假的牛郎和公关对着镜头露着没灵魂的笑,俯瞰着脚下的人潮,穿西装解领带的上班族、涂浓妆的女孩、四处张望的游客,每个人都在灯红酒绿里找自己的欲望。
空气里混着廉价香水的甜、烤肉摊的油脂香、便利店门口的劣质酒精味,这些味道钻进鼻腔能把人的理智和道德感熏得稀薄,让人忍不住沉溺在放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