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汇报简洁明了。
那中年汉子走过来,蹲下身,掀开青年刚刚包扎好的纱布,仔细检查我的伤口。他的手指粗糙,动作却带着一种医者特有的沉稳和精准。
“伤口处理得不错,感染控制住了。但失血太多,需要静养和补充营养。”中年汉子站起身,对青年说道,“把他移到三号隔间,我去准备药物和流食。”
青年点头,再次将我抱起(这次是横抱),走向深处一个用粗布帘子隔开的小间。那个年轻的弩手自始至终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擦拭着他的武器。
三号隔间里更加简单,只有一张铺着干净被褥的木床,和一个充当床头柜的小木箱。青年将我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给我盖上。
被褥虽然粗糙,但干燥而温暖,瞬间驱散了一些我身上的寒意。
“在这里休息,绝对安全。”青年看着我,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语气,“需要什么,跟老陈说,就是刚才那个大夫。”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我独自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紧绷了不知多久的神经,在确认暂时安全后,终于彻底松弛下来。极度的疲惫和虚弱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我淹没。眼皮沉重得如同挂了铅块,腿上的疼痛似乎也变得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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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这里,就是“旧林”的巢穴之一吗?他(她)本人,会不会就在这里?
……
这一觉睡得极其深沉,但也极不安稳。乱葬岗的枪声、破庙的黑暗、林中野猪的嚎叫、还有那双冰冷如鹰隼的眼睛……各种混乱恐怖的场景在梦中交织翻滚。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和腿上传来的换药触感惊醒。
睁开眼,依旧是那个昏暗的地下隔间。那个被称为“老陈”的中年汉子,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为我更换腿上的纱布。油灯的光晕映照着他朴实无华、甚至有些木讷的脸。
看到我醒来,他没什么表示,只是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平淡地开口:“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起伏。
我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水……”
老陈从旁边的小木箱上拿起一个粗瓷碗,里面是温热的开水。他扶起我的头,将水慢慢喂给我。
温水滋润了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舒适。我贪婪地喝了几口,才感觉稍微活过来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