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屋内的发现让气氛凝重到了极点。那寄生菌菇的邪异,矿石碎片中浓缩的“蚀”之能量,以及那半张指向东北山区矿洞的地图碎片,无不昭示着滁州境内潜藏着远超想象的恐怖危机。这已非简单的军政叛乱或势力倾轧,而是关乎此界存亡的“蚀”之灾厄在南疆之外点燃的第一个烽火台。
萧玦小心地将那半张羊皮地图碎片和几块矿石样本收起。墨羽则迅速处理了老者的尸体和菌菇灰烬,不留痕迹。
“必须尽快查明矿洞的准确位置和内部情况。”萧玦沉声道,目光透过破屋的缝隙,望向东北方向那沉沦在夜色中的连绵山影,“那里是源头,若不切断,滁州乃至整个北境,都可能沦为死地。”
楚清弦的意念传来,带着冷静的分析:“地图残缺,定位困难。需更多线索。墨羽提到的‘鬼市’,是当前最高效的信息获取渠道。但需警惕,对方既然能培育出那种寄生体,其背后必有精通‘蚀’之邪术者,鬼市中很可能有他们的眼线。”
子时过半,滁州西城的“鬼市”在沉睡的城市角落悄然苏醒。这里没有明亮的灯火,只有零星几盏散发着惨绿或昏黄光芒的气死风灯,悬挂在歪斜的棚户之间,映照出影影绰绰的人影。空气中混杂着劣质烟草、陈旧货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摊贩们大多沉默,货物摆在地上,从来历不明的古董玉器、残破兵器,到各种稀奇古怪的草药、兽骨,甚至一些气息阴邪的符箓、骨器,应有尽有。来往之人也都行色匆匆,压低帽檐,尽可能隐藏着面容与气息。
萧玦与墨羽已改头换面,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衫,收敛了所有内力波动,如同两个前来碰运气的落魄江湖客,混迹在熙攘却又寂静的人流中。萧玦怀中的玉佩散发着微不可察的温润感,楚清弦的意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周围每一个人的气息、能量波动,以及他们携带物品上可能残留的信息。
“左前方第三个摊位,那个卖旧货的老头,他身上有极淡的矿石粉末气味,与我们在破屋中找到的类似。”楚清弦的意念精准地指向目标。
那是一个蹲在角落、面前铺着一块破布的老者,布上零零散摆放着一些生锈的刀剑零件、几本破烂账簿和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属碎片。他耷拉着眼皮,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萧玦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随手拿起一个生锈的箭簇打量着,用沙哑的声音搭话:“老丈,这些破烂能值几个钱?有没有更……实在点的货色?”他刻意流露出一种对常规货物不满意的姿态。
老者抬起浑浊的眼皮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道:“好东西自然有,就看客官出不出得起价,担不担得起风险了。”他话中有话。
萧玦心中一动,蹲下身,压低声音:“哦?风险?老子走南闯北,什么风险没见过?只要货够硬。”他故意显露出一丝蛮横与贪婪。
老者嘿嘿干笑两声,露出几颗黄牙,凑近了些,声音如同破风箱:“客官是明白人。最近北边山里不太平,但偏偏有些‘硬货’从里面流出来……就看客官敢不敢接手了。”他所说的“北边山里”,正是地图碎片指示的东北矿区方向!
“山里?”萧玦故作疑惑,“不是说闹妖怪,封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