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榻旁的时光短暂而珍贵。凌薇薇的身体在苏清月精心的照料和太医的调理下,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休养的这几日,她并非全然放任朝政,而是通过苏清月这个最可靠的渠道,不动声色地梳理着信息,酝酿着风暴。
五日后的清晨,凌薇薇终于走出了御书房内殿。她并未穿着繁复的龙袍衮服,而是一身玄底金纹的常服,衬得她身形挺拔,面容虽仍有几分清减,但那双眸子已重新燃起睥睨天下的锐利光芒。她踏入紫宸殿,走上那至高无上的龙椅,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垂首肃立的群臣。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病愈后的感慨。凌薇薇开门见山,声音清越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朕,前日偶染微恙,劳诸位爱卿挂心。”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国事维艰,北狄虎视,内忧未靖,朕,不敢有一日懈怠。”
她微微停顿,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几个站在前列、神色各异的官员,其中就包括那份弹劾奏章的发起者。
“今日,有几件事,需与众卿分说清楚。”
她首先处理的,是北境军务。以雷霆之势,批准了之前与苏清月商议定下的军需调配方案,并追加了一道命令:设立“北境军务巡察使”,由韩月华兼任,赋予其临机决断、先斩后奏之权,全力保障边境稳定,肃清可能存在的内奸。这道命令干脆利落,根本不给兵部或其他相关部门任何扯皮或拖延的机会。
接着,她开始清算逆党。刑部和大理寺呈上的、经过核实的涉案官员名单,她看都未看全,直接朱笔一挥:“按律严办,不得姑息!”语气森然。对于那些证据确凿的核心分子,她甚至当庭宣布了部分人的判决——抄家、流放、斩立决!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怜悯,如同秋风扫落叶,带着帝王的冷酷与决绝。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只有凌薇薇清冷的声音和朱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那些原本还存着侥幸心理的官员,此刻已是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了那份弹劾苏清月的奏章。
她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将其拿在手中,轻轻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得那上奏的官员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朕卧病期间,听闻了一些有趣的说法。”凌薇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斤重压,“说什么……苏卿‘惑乱君心’,‘有违宫规’?”
她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来到那官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朕来问你,苏卿身陷囹圄,是为何故?”
那官员冷汗涔涔,结结巴巴:“是……是涉嫌……谋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