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死寂和惊恐的目光中,千瞳君那原本被定住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然恢复了行动。
他缓缓踱步而来,一根黏滑的蛛丝拖曳在地,末端正紧紧缠绕着煞锋那颗面目狰狞的头颅。
他走到煞锋的无头尸体旁,数百只复眼同时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蔑视与残忍,仿佛在看一堆垃圾。
随即,他冰冷的目光转向被按倒在地、吓得浑身瘫软、涕泪横流的蓝鳞。
“老大…饶命…饶了我…我是被逼的…都是煞锋逼我的…”蓝鳞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求饶,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千瞳君根本懒得听她辩解,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另一根纤细却坚韧无比的白色蛛丝如同毒蛇出洞,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骤然弹出!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割裂声。
蓝鳞的哭求声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悄然出现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下一秒,她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从肩膀上滚落下来,断颈处的鲜血这才迟来地喷涌而出。
那具无头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千瞳君收回蛛丝,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在死寂的洞窟中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瑟瑟发抖的手下耳中:
“都给本座看清楚!这就是出卖我的下场!”
说完,他不再多看地上的两具尸体一眼,拖着煞锋的头颅,庞大的蛛身缓缓移动,消失在通往内室的黑暗通道中,留下满地的血腥和一洞噤若寒蝉的活人。
直到千瞳君的身影彻底消失,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稍稍缓解。
周平眉头紧锁,迈步走到蓝鳞的尸体旁。
他蹲下身,无视那汩汩流淌的鲜血,目光锐利地仔细查看着她脖子上的断口。
伤口极其平整光滑,细如发丝,几乎看不到任何毛糙之处,仿佛是被某种极致锋利、又极其纤细的利器瞬间切断,甚至快到神经都来不及传递痛感。
这种伤口……
周平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在不久之前,他确信自己见过几乎一模一样的杀人手法——就在魈陵街。
他缓缓站起身,转头望向千瞳君消失的那片黑暗,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和凝重。
百目牙行…千瞳君…诡异的蛛丝…魈陵街孩童失踪案…
这一切之间,被一根蛛丝彻底串联起来了。
周平站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幽都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周平的房间内,灯火柔和。
他正小心翼翼地用沾了药酒的棉布替红梳子擦拭手臂和肩背上的淤青与擦伤,动作轻柔而专注。
红梳子微微蹙着眉,却咬着唇没有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