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默的手指还停在奖杯边缘,指尖传来一点凉意。屋里很静,连空调的风声都变得清晰起来。他慢慢收回手,摊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像是想看看刚才碰过的东西是不是真的留下了什么。
“刚才那句话,我是认真的。”他说,声音不高,也没转头看谁,就盯着杯子上的反光,“我会把它放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不是因为它多值钱,是它记得我们一块走过的日子。”
夏初冉没应声,轻轻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窗边。她伸手拉开窗帘,动作不快,布料滑过轨道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外头天色已经亮了,灰蒙蒙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沙发扶手上,照出一道斜斜的亮痕。
“天亮了。”她说。
没人接话,但空气好像松动了一下。何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弯腰把昨晚踢掉的鞋跟正了正,顺手捡起地上那个皱巴巴的纸巾团。她站起身,走到角落的垃圾桶前,打开盖子扔进去,还轻轻按了按。
“连垃圾都替我们留着纪念呢。”她笑了笑,语气轻快,“昨天谁扔的?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你扔的。”柳如烟开口,声音还是淡淡的,但嘴角有一点弧度,“你不服?”
“我当然不服。”何晴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你先拿纸巾擦桌子,我才顺手团了一个。”
“那你干嘛不自己扔?”柳如烟看着她。
“这不是有现成的环保志愿者嘛。”何晴指了指陈宇默。
陈宇默没反驳,只是一笑:“行,我认了。反正我节目里干的脏活累活最多,也不差这一件。”
“你还挺骄傲?”夏初冉转过身来,靠着窗框站着,“第一天摔那一跤,全场都知道你是谁了。”
“那叫一鸣惊人。”他耸肩,“总比默默无闻强。”
“你那是惊吓。”何晴哼了一声。
笑声又起来了,比刚才轻松些。柳如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侧面,走向门口。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外头走廊的灯亮着,照进来一小片光。
她站在门前,回头看了三人一眼:“门开着,就别站着了。”
陈宇默点点头,站起来整了整衣服领口。夏初冉最后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奖杯,转身走过去。何晴走在最后,临出门前还回头望了一眼那盏一直亮着的小灯。
四人并排站在走廊里,脚步一致地往前走。楼道安静,只有鞋底踩在地砖上的声音,一声接一声,不急也不缓。电梯到了,叮的一声响,门缓缓打开。
他们走进去,没人按楼层。电梯门关上,镜面映出四个人的身影,站得不远不近,表情平静,眼神却都亮着。
“这地方我以后可能还会来。”陈宇默忽然说,“不是录节目,就是随便走走。看看有没有新人在这儿拼命,像我们当初那样。”
“你打算常回来看热闹?”何晴侧头看他。
“不是看热闹。”他摇头,“是看看自己有没有走远。”
“你没走远。”夏初冉轻声说,“你还在原地,只是往前走了几步。”
“我也这么觉得。”柳如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以前我进这种楼都低着头,怕说错话,怕站错位置。现在不会了。”
“你现在敢抬头了。”何晴接了一句。
“嗯。”她点头,“也敢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