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咸腥气，狠狠抽在朱亮祖的鎏金铠甲上。他站在“永熙号”的船首，望着远处巴斯海峡翻涌的浪涛，甲胄上的龙纹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身边的张恒捧着一幅海图，手指在海峡入口处点了点：“陛下，朱棣的水师就在里面躲着，属下探过，约莫有百十条船，多是小艇，大船不过二十艘。”

朱亮祖“嗤”了一声，一脚踹在船舷的铁环上，震得旁边的亲兵一个趔趄。“百十条？朱棣那点家底，撑死了是些破渔船改的战船，也配挡朕的路？”他扯开披风，露出里面绣着金纹的战袄，“传朕的令，让廖永忠带‘威远’‘镇海’两艘主力舰走正面，把海峡口堵死。唐胜宗带二十艘福船走左侧暗礁区，绕到他们屁股后面。剩下的跟朕冲，今天非得把朱棣的水师凿沉在这海峡里不可！”

“得令！”张恒刚要转身，又被朱亮祖叫住。

“告诉廖永忠，”朱亮祖的声音像淬了冰，“他要是敢让一艘明军船跑了，就自己跳海喂鲨鱼！当年他在鄱阳湖跟错了主，朕留他一条命，不是让他当废物的！”

廖永忠在“威远号”上接到命令时，正蹲在甲板上擦他那柄祖传的腰刀。刀刃磨得能照见人影，他用手指弹了弹，听着那清亮的响声，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身边的副将康铎递过一碗酒：“廖将军，陛下这是把最硬的骨头扔给咱们了。”

“硬骨头才嚼着香。”廖永忠仰头灌了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当年跟着陈友谅，哪次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朱棣这点阵仗，不够看。”他把腰刀插进鞘里，猛地站起身，“传令下去，炮手各就各位，把炮口压低三寸，等冲进海峡，先轰他们的指挥船！”

康铎应声要走，却被廖永忠拉住。“等等，让弟兄们把舱底的备用木板都搬到甲板上，朱棣肯定玩阴的，少不了要接舷战。”

此时的巴斯海峡深处，朱棣正站在“新明号”的了望塔上。这船原是澳洲土着的独木舟改造的，最大也就能容二十人，可此刻船舷边却挤满了毛利勇士，个个手里攥着石斧，脸上涂着红黑相间的油彩。旁边的郑昆指着海峡入口的浪花：“殿下，朱亮祖的船动了，打头的那两艘跟小山似的，怕是不好对付。”

朱棣从怀里掏出个牛角哨，吹了声长音。很快，周围的小艇像听到信号的鱼群，纷纷向“新明号”靠拢。他跳到一艘小艇上，拍了拍船主——一个叫卡鲁的毛利首领的肩膀：“卡鲁，记住咱们说好的，等朱军的大船进来，你们就把那些带藤甲的小艇划到他们船底，用铁凿子凿船板。”

卡鲁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手里挥舞着朱棣送的铁凿：“放心，朱棣。我们毛利人最会跟大海打交道，那些大铁船看着吓人，底下都是木头，一凿一个窟窿。”

“还有唐胜宗那路。”郑昆凑过来，压低声音，“属下按您的意思，让吴良带五十艘火攻船藏在左侧暗礁区了，船上都堆了干棕榈叶，浇了桐油，就等他们进来。”

朱棣点头，目光扫过海峡两侧的岩壁：“让弓箭手都藏到崖壁后面，等朱军的船过了一半，就放火箭烧他们的帆。记住，别贪多，缠住他们就行，咱们的目的是把他们堵在海峡里，耗到涨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