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妮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木柱,指节惨白,浑浊的双眼却如同淬了火的寒冰,穿透校场凝固的空气,牢牢钉在那宣旨宦官的脸上。
那目光带着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威压,让宦官握着圣旨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明黄的绢帛簌簌作响,仿佛随时会脱手掉落。
“杂家……杂家奉旨行事!”宦官色厉内荏地尖声叫着,试图挺直腰板,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老太君,你、你质疑圣旨,便是质疑陛下!是抗旨不遵!是……”
他后面的话被杨清妮的眼神硬生生堵了回去,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咳咳咳……咳咳!”一阵撕心裂肺的剧咳猛然从杨清妮胸腔里爆发出来,她佝偻的身体剧烈摇晃,如同狂风中的枯树。
猛地抬手捂住嘴,剧烈的咳嗽让她弯下了腰,额角青筋暴起。
旁边的老仆惊惶地想上前搀扶,却被她另一只枯瘦却异常坚决的手用力推开。
当那只捂住嘴的手缓缓放下时,指缝间赫然渗出了刺目的猩红血丝!
“祖母!”吴浩然目眦欲裂,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再也顾不得对峙,猛地就要冲上前去。
“站住!”杨清妮嘶哑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如同破锣,却清晰地砸在吴浩然心上。
艰难地重新挺直那仿佛随时会折断的脊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剧咳的余波中艰难聚焦,却异常锐利地扫了吴浩然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有决绝、有警告、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稳住!
吴浩然硬生生刹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牙关紧咬,尝到了血腥味。
他看到了祖母眼中那近乎燃烧生命的疯狂意志,也看到了那深藏的一丝清明和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