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万一成了呢?

若只是梦,未免太过真切:刀锋割开皮肉的灼痛、寒夜渗进骨缝的冷意、甚至血滴落地的微响,都清晰得不容置疑;可若真是穿越,为何一睁眼,又躺回这雕花檀木榻上,连指尖都软得抬不起来?

他正失神,一缕银辉悄无声息地滑入眉心,如春水融雪,无声无息渗进他的魂魄。刹那间,他浑身泛起一层极淡、极柔的微光,似晨雾初染琉璃,转瞬即隐。

朱涛只觉四肢百骸被温润暖流托起,像泡在晒透的泉水里。他慢慢抬起那只僵了太久的手,指节咔哒轻响,笨拙地攥紧——下一秒,瞳孔骤然缩紧!

手心竟浮出一缕淡金光晕,细如游丝,却亮得刺眼。

他以为眼花了,忙闭上眼,屏住呼吸,把全部念头沉进识海深处,再猛地睁眼——右手轰然腾起一团炽烈金焰,灼灼如熔金泼洒,热浪扑面!

可那光焰只耀了一瞬,便倏地熄灭,仿佛被谁掐断了火苗。

他刚想再试,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一名宫女端着铜盆闯进来,一眼瞧见他睁着眼,惊得手一抖,水盆脱手砸地,哗啦溅开满地水花。

又是一通慌乱奔走、传唤侍从、高声呼喊……

小主,

朱涛靠在枕上,脑中还在翻腾梦里的山河烽火、铁甲悲歌,更惦记着方才那抹转瞬即逝的金焰。他凝神运气,指尖微颤,可任他怎么催逼,体内空空如也,再无半点回应。

一群太医围上来,银针探脉、药香熏鼻,皇上与皇后几乎是跌进来的。皇后一见他睁眼,喉头一哽,泪珠子滚落如雨,哭得身子直晃:“我的儿啊……老大马革裹尸,老二又昏睡一年多,娘日日守着你,就怕你再也睁不开眼……”

皇上一把揽住她肩头,手掌轻轻拍着后背:“别怕,树儿醒了,真醒了。”

太医们退开一步,齐齐松了口气,额头汗珠还没干透:“恭喜皇上、皇后!太子殿下脉象已稳,只是久卧耗损元气,须静养调息,不出旬日,便可下地行走。”

太子?

朱涛原本飘着的神思,被这两个字狠狠拽回人间——他现在,是大明太子?

“大哥他……”

这是他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皇后一听,挣脱皇上怀抱,扑到床边,一把攥住他冰凉的手,泪水簌簌落在他手背上:“你哥哥走得安生,临终前还念着你……孩子,别再吓娘了,娘经不住第二回了。”

朱涛指尖一颤,心口发烫。难道那场梦,真是大哥以命相托、硬生生塞进他命里的?那股忽明忽暗的修为,莫非是从梦里带出来的火种?虽尚未成势,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可它确确实实活着,在他血脉里蛰伏、搏动。

这一觉,并非一梦成空。

他身子仍虚,话没说几句,眼皮便沉得抬不起来。太医们收拾药匣退出去,皇后又絮絮说了好一阵才依依不舍离开,嘱他安心休养。人一走净,他便沉入黑甜乡,连呼吸都轻了下去。

恍惚间,他又浮了起来,身子轻得没有重量,四周却黑得彻底,连梦影都不曾掠过。

……

再睁眼,已是翌日清晨。

宫女们捧来簇新锦袍,动作轻巧地替他换上。他仍不能起身,只静静躺在那里,看窗外天光一寸寸漫过窗棂。

昨日种种,已不再撕心扯肺。他不再为朱标之死窒息,也不再问自己凭什么活下来——梦里千般磨砺,早已把答案刻进了骨头缝里。

四下无人,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气息沉入丹田,心神如线收束,再一凝——

一簇豆大的金焰,悄然浮起,稳稳停在他掌心,温顺如初生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