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叶无极一怔,“升了几阶?”
“一阶,副百户。”
“哦……”
她兴致顿消,“百户便百户,偏还是个副的,无趣。
哥哥你呢?”
“正百户。”
“那月俸可涨了?”
“添二十两。”
“一人二十,两人四十……”
叶无极扳指细算,“一年多出四百八十两,三年便是……哥,三年够买城东那间侯爵旧邸了!”
一旁扎马步的林黛玉憋得脸颊泛红,闻此言却噗嗤轻笑。
叶无极轻哼:“笑什么?莫非我算得不对?”
“姐姐误会了,”
黛玉掩唇,眼波流转,“是觉得姐姐精算之才埋没于玄衣卫,若入户部,必是栋梁。”
叶无极闻言扬眉:“是吧?哥哥自幼夸我通数理,你也这般说,看来我天赋果真不凡。”
黛玉抿唇忍笑,眸光悄悄转向宋玄。
却见表哥亦是一脸无奈,与他平日的沉静淡漠迥异,反倒显出几分鲜活。
“过几日须赴明州江浙府上任。
你收拾行装,后日清早启程。”
“江浙府?”
叶无极蹙眉,“那处人生地疏,何以派我们去?”
“原百户新丧,我补其缺。
若非如此,这百户之位也落不到我头上。”
“原是哥哥立功该升迁,那人死得倒巧。”
宋玄轻叹:“可惜死得早了些,我本无意离京外任。”
“这样啊……”
叶无极沉吟片刻,“那到了江浙府,我去掘他的坟。”
“嗯,”
宋玄淡然应道,“是该掘。
有些事,需开棺方能确信。”
黛玉在旁听得瞠目。
人死了腾出官位,不念半分也罢,竟还要破土开棺?玄衣卫中人思虑行事,竟诡谲至此?
她倒不在意掘坟与否,只一双明眸灼灼望向宋玄,目光炽烈得令宋玄暗自纳罕。
如今小姑娘这般直白了吗?纵是相貌出众,也该稍敛目光才是——这般热切,可不像你林妹妹素日性情。
“表哥……”
黛玉柔声唤道,眼中漾着期待:
“你们往江浙府去,能带我同行么?”
宋玄摇了摇头,“此行为公务,并非踏青赏景,你随行多有不便。”
林黛玉急忙上前一步,“家父正在江浙一带任职,我已多年未曾相见,可否容我同行?”
“令尊?”
宋玄微微一怔,“可是林如海大人?”
听见父亲名讳,林黛玉神情顿时肃穆,敛衽行礼道:“正是家父名讳。”
宋玄沉吟片刻,迟疑道:“令尊……尚在?”
若依他记忆中的那段故事,林黛玉约莫十岁时便该丧父。
如今眼前少女已近及笄之年,其父理当离世四五年有余。
林黛玉闻言神色骤变,眸光倏然转冷,“表兄,我敬你为长,何出此不吉之言?上月家书尚至,虽抱恙在身,却有良医调治,并无大碍!”
宋玄恍然。
是了,此处并非那方红楼天地,而是诸界交汇的武道洪流之中。
既连林黛玉都成了自家表妹,她父亲尚在人世,倒也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