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坐在议事堂的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份阵法图纸，眉头没松开过。紫凝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手指轻轻搭在椅背上，指尖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雷意，偶尔蹦出一点电光，在木纹上烧出个小黑点。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重，但很急。柳媚儿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张刚拆封的传讯符，纸角已经被她捏得发皱。

“来了。”她说，“丹王阁、器灵宗、天工坊、云雷门……七家都到了，山门口等着。”

陈凡抬眼：“全都一块来的？”

“不是。”柳媚儿把符纸摊开，“是陆续到的，但都在等一个答复——见不见。”

紫凝看了陈凡一眼。他没说话，只是把图纸折好，往桌上一放，起身往外走。

议事堂外的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有穿丹药师长袍的老者，袖口绣着三枚金星；有背着工具匣的匠修，腰间挂着铜尺和阵笔；还有几个披着雷纹斗篷的修士，显然是从雷泽那边赶来的。

丹王阁阁主走在最前头，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头，手里拄着一根药锄当拐杖。他看见陈凡出来，没行礼，也没说话，只盯着他看了两息，才开口。

“你就是陈凡？”

“是我。”

“听说你建了个贸易枢纽，不让雷帝殿抽成，药材、矿石、仙石都自己定价。”老头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他们派使者来压你，你一拳打飞了。”

周围一片安静。

陈凡点头：“是。”

老头又问：“现在他们要带兵来，三个月内动手，你也知道？”

“我知道。”

“那你怕不怕？”

陈凡笑了下：“怕。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看着大家被一点点吃干净。”

这话一出，人群里有人动了动肩膀，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丹王阁阁主缓缓点头：“我活了三百多年，见过三个想跟雷帝殿对着干的人。两个死了，一个疯了。第三个是我，当年被人打断腿扔在荒山，靠吃草根活下来。从那以后，我不敢争，不敢闹，只求活着。”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陈凡：“可我昨天夜里做了个梦，梦见我站在丹炉前，炉火通红，没有人在背后掐我的脖子收供奉。醒来后，我就来了。”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

接着，器灵宗的代表上前一步：“我们宗门三代祖师留下的炼器图谱，有一半被雷帝殿扣着，说‘不合规矩’。合什么规矩？他们的规矩！我们造一把上品仙剑，他们抽走七成利润，剩下三成还要交‘流通税’。我们忍了五十年，今天不想再忍了。”

天工坊的人也开口：“我们愿交出三十六座炼阵工坊，归枢纽统一调度。”

云雷门的修士抱拳：“我们二十一名雷修，随时可入战团。”

一个接一个，七家势力全都表态了。话不多，但每句都像钉子，砸进地里。

陈凡听着，没打断。等最后一个人说完，他才开口：“你们要的是活路，还是报仇？”

全场静了下来。

丹王阁阁主答：“先活下来，再谈其他。”

陈凡点头：“好。那我也不说虚的——我可以带这个头，但有两个条件。”

“第一，资源由枢纽统一登记，按需分配，谁也不能藏私。第二，战时听令调度，谁要是临阵脱逃，或者私自撤退，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扫了一圈：“愿意的，留下名字。不愿意的，现在走，我不拦。”

没人动。

丹王阁阁主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放在桌上：“这是我丹王阁的信物。从今天起，奉你为盟主，共抗雷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