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部队由町田经宇等军官率领。
在撤退之初,至少表面上维持着某种秩序。
队列虽凝重,脚步虽急促,却尚未溃散。
军官们骑马或乘车的背影,仍在为士兵提供着“这只是一次战术转移”的心理支撑。
然而,这种脆弱的秩序,在国防军装甲部队,从地平线后方腾起的第一道烟尘面前。
便如薄冰遇沸汤,瞬间崩裂出无数细纹。
当第一发从背后追来的炮弹,精准落在撤退队列侧翼,将一整排士兵连同骡马辎重掀上半空时。
那层名为“战略撤退”的薄纱,便被彻底撕碎。
溃逃开始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士兵脱离队列小跑,随后蔓延成整排整连的狂奔,最后演变成漫山遍野、不辨方向的四散奔逃。
军官的呵斥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中,督战队的枪口甚至来不及抬起,便被溃兵裹挟着涌向同一片未知的方向。
然而,无论是有序还是无序,是镇定还是疯狂,一个冰冷的物理法则始终无法逾越。
两条腿的士兵,永远跑不过四个轮子的装甲车!
国防军的追击编队,并未急于将屠杀推向高潮。
他们保持着精准而克制的节奏,像牧人驱赶羊群,像潮水一寸寸舔舐沙岸。
装甲车以扇形展开,从侧翼包抄,从后方施压,将溃退日军的逃亡路线逐渐收束、压缩、导向预定的方向。
间或打出短点射,迫使队伍加速,却并不追求最大杀伤。
那层浅尝辄止的死亡威慑,精准地传达着一个信息:
你们逃不掉,但我们并不想杀光你们。
当最后一条向北的乡间土路,也被高速插上的装甲侦察车截断时。
数千日军残兵,终于被困在一片三面环岗一面背水的狭窄区域,彻底陷入无路可走的绝境。
绝望如暮色般在,这群蓬头垢面弹药罄尽的士兵中弥漫开来。
有人瘫坐在地,将空枪横置膝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有人疯狂地试图用刺刀挖掘掩体,刨了几下便力竭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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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开始撕扯军服上的标识,动作神经质而徒劳。
军官们或被流弹击中倒在半路,或在溃逃中自行脱下军衔混入士兵堆里,此刻已无人能发出任何有效的命令。
就在这片茫然与恐惧的真空里,第一道日语喊话,从装甲车搭载的扩音器中幽幽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