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两人投缘,能说得上话吧。”
孟老大想得简单,“荞妹年纪也不小了,难得遇上合心意的人,她自有分寸,咱们别瞎操心。”
惠娘无奈叹气,对丈夫的迟钝半点法子也没有,转而换了个话题:“听说爹娘给大狗子物色了几门亲事,那几个姑娘品性都不错。”
“大狗子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
孟老大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忐忑,“那咱们荞妹,你是怎么想的?”
黑暗中,沉默漫延开来,带着几分沉甸甸的意味。
许久,惠娘才缓缓开口,声音里藏着为人母的顾虑:“荞妹想嫁便嫁,不想嫁,我不逼她。等六狗子、小狗子长大成亲了,若是处不来,便让他们分出去单过……”
她顿了顿,像是深思熟虑了许久,“这段日子我总在想荞妹嫁人的事,就怕她遇人不淑,到时候咱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光是想想我都难受。这里永远是她的家,往后家里凡事都听她的,只要她能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强。”
孟老大忍不住笑了:“真要把那俩小子分出去,他们未必肯依。”
“那都是后话了,再说大姑姐当家,将来他们的媳妇说不定也有想法。反正咱们就守着荞妹,她高兴就好,孩子们分出去也能过自己的自在日子。”
“嗯,我都听你的。”
孟老大应着,又补了句,“荞妹这趟出去遭了不少罪,瘦了一大圈,脸色也差。家里这么多孩子都是她在操心,往后谁要是敢让她受委屈,孩子们第一个不答应。”
惠娘听出丈夫话里的感激,连连附和:“可不是嘛,荞妹教出来的孩子,个个都贴心。”
一说起女儿,惠娘的语气便鲜活起来:“前几日我跟冬娘整理布料,发现荞妹他们从府城带回来的料子都轻薄透气,最适合做夏装。明儿我就挑几匹好的,给荞妹多做几身衣裳。”
“这些事你看着安排就好。”
夫妻俩又围着孩子们的琐事絮叨了许久,前几天是对孩子在外安危的担忧,如今只剩对未来的期许。忽然,惠娘猛地坐起身:“荞妹现在正喝着药,发热了定然想吃冬菜粥,我去把米泡上,明天一早熬给她。”
“我去吧,你歇着。” 孟老大也跟着坐起来。
“一起去。我顺便看看荞妹有没有再发热,她那伤口深,发热怕是会反复。”
夫妻俩迅速穿好衣裳,摸黑走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