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里的尸山血海,清理起来是件要人命的活。
郭勇的兵,一个个吐的脸色发青,却还是得硬着头皮,把那些烂肉碎骨往车上扔。
“将军,都找遍了,没也先那老小子的尸首。”
一个负责清点的军官跑过来,脸色发绿。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我再找!”
郭勇一脚踹翻一个烧焦的瓦剌盾牌,心头的火气怎么都压不住。
跑了?
这他娘的!
“报!”
几个士兵押着一个衣着华丽的瓦剌将领过来,那人浑身抖个不停。
“将军,抓了个活的,官不小。”
郭勇几步上前,一把薅住那俘虏的衣领,单手提了起来。
“说!也先呢?”
那瓦剌将领吓破了胆,裤裆一片湿热,腥臊味散开。
“饶。。。饶命。。。”
他哆哆嗦嗦的,话都说不全。
“再。。。再炮击刚开始的时候,太师。。。不,也先他就让几十个最忠心的怯薛军护着,从北边一条我们才知道的密道跑了。。。”
“为了给他开路,那几十个人,用身子骨去趟前面的地雷,全炸成了碎肉。。。”
俘虏的话,让郭勇的拳头捏的嘎吱响。
好一个也先!
真他娘的是条枭雄!
拿几十条心腹的命给自己换逃跑的时间,眼睛都不眨一下。
“跑?”
郭勇松开手,任由那俘虏瘫软在地。
他抬头看着北方,脸上咧开一个狼性的笑。
“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太子殿下的那份悬赏令,早就传遍了漠北的每一顶帐篷。
一张用贪婪和背叛织成的大网,已在也先的前头铺开。
。。。
三天后。
漠北草原深处。
风刮在脸上,生疼。
也先的金帐,没了。
换成一顶破破烂烂,还带着几个窟窿的普通帐篷。
他跑回来了。
十万大军出去,跟着他回来的,不到三千。
一个个蔫头耷脑,没了魂儿。
也先坐在帐篷里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虎皮椅上,手里捧着一碗冰凉的马奶酒,一口没喝。
他那张被风霜刻满褶子的脸,此刻满是扭曲的疯狂和不甘。
败了。
败的莫名其妙。
败的窝囊!
他引以为傲的铁骑,怎么就在那片会炸的土地面前,变得一碰就碎。
“太师!不好了!”
一个亲兵连滚带爬的冲进帐篷,脸上只剩下恐惧。
“大明的。。。大明的悬赏令!传遍草原了!”
“什么?”
也先一把扔掉手里的碗,铜碗在地上滚了几圈。
亲兵把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递了上来。
那是西厂用瓦剌文写的悬赏令。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带了毒,扎进他眼里,钻心刺骨。
也先的眼睛扫过那些字,呼吸越来越重,胸膛起伏。
“封王。。。赐地。。。开互市。。。”
他念着,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大明太子!好毒的手段!”
他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这封悬赏令一出,他这个瓦剌太师,就从草原的王,变成了草原上最值钱的一块肉。
以前那些对他磕头哈腰的部落首领,现在看他的眼神,都会是看着一头能换取无尽财富的肥羊。
他猛的站起来,抽出弯刀,一刀劈翻了面前的桌子。
“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