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里的梵音,轻轻撩开轿帘的一角,看着那个摔倒在地上的身影,眼底浮现极淡的波澜,却终究还是放下了轿帘。
缘起于初见的针锋相对,情丝竟在一次次的不悦之中,悄然滋生。
最后……终结于他无时无刻的后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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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晓,第一缕日光穿透云层,洒在驿站的青瓦飞檐上。
院外的公鸡扯着嗓子发出清亮的啼鸣,一声接着一声,驱散了夜的阴霾,也惊醒了榻上的人。
公仪寻猛地睁开眼睛,满是红血丝的眸子里,翻涌着不解痛苦,不敢置信,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
他撑着身子坐起身,胸口的闷痛让他忍不住佝偻了背脊,抬手捂住那颗正在轻轻跳动的心脏,指尖下的悸动清晰,却也带着钻心的疼。
痛得好厉害。
他怔怔地望着前面,脑海里还残留着梦中的画面。
梵音的大红嫁衣,远去的花轿,还有他自己趴在地上,哭到撕心裂肺的模样。
这个梦……为什么会这么真实?
真实得仿佛那些针锋相对,那些暗自在意,那些撕心裂肺的悔恨,都曾真真切切地发生过。
他沙哑着嗓子,轻轻吐出那个名字,尾音带着颤抖:“梵音……”
“王爷,该用早膳了。”门口响起奴仆的声音,将公仪寻从那场蚀骨的梦境中彻底拉回现实。
他眸光微敛,掩去眼底尚未散尽的惊悸与痛楚,指尖从心口移开,那处的钝痛却依旧未减。
沉默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却已强行压下了所有的情绪起伏:“知道了。”
粥的热气混着细瓷碗碟的清润,弥漫了半间屋子。
燕凌身子未愈,今日的早膳自是在房内用的,照顾他的梵音自然也在房里。
公仪繁的目光自公仪寻进门起,便没从他脸上移开过。
瞧着他脸色苍白如宣纸,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青黑,连落座时都带着几分恍惚,终是忍不住开口:“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