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睁开眼的时候,大厅里的灯更亮了。他刚才闭着眼,能感觉到体内那股乱窜的劲儿慢慢归了位。呼吸也稳了下来。他没急着动,先在心里过了一遍口诀,确认真气已经回到丹田。
他抬眼扫了一圈。
不少人正看着他。有的点头,有的低声说话。还有人端着茶杯愣住,忘了喝。掌声早就停了,但气氛不一样了。之前他是外来的,现在像是被承认了。
一个白胡子老头站起来,穿着旧式长衫,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杖。他朝林青拱了手,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见:“后生可畏啊。”
旁边有人接话:“茅山的五雷法还能用到这个程度,不容易。”
“可不是嘛,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图快,学点皮毛就敢出门,哪像他这样实打实练出来的。”
“你没看他画符时的手法?每一笔都沉得住气,这得练多少年?”
议论声越来越多。一开始是零星几句,后来连后排的人都开始搭腔。有人说他运气好,碰上了陈玄放水;但也有人反驳,说那种级别的对拼,哪怕差一丝都会当场倒下,哪来的运气。
林青听着,没出声。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在夸他这个人,是在认他的术。这一战打得不算赢,但他没退,也没崩。这就够了。
他站起身,朝着那位白胡子老者轻轻弯了一下腰。动作不卑不亢。然后坐下,把手藏进袖子里,悄悄捏了捏指尖。
还麻。
那是刚才强行催动雷弧留下的后遗症。不过问题不大。他早习惯了这种感觉——每次突破瓶颈之后,身体总会有点反应。就像以前练符,连续画上百张,手指僵得连筷子都拿不住。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以前没人看,现在所有人都盯着。
九叔坐在旁边,还在喝茶。一口一口,慢条斯理。他没看林青,也没说话,但从他坐姿就能看出,心情不错。
林青低声道:“师父,咱们能不能先走?”
九叔摇头:“盛会还没结束,这时候走,等于认怂。”
林青明白。
这不是比武场,是江湖。你打了胜仗,就得留在台上让人看。不然别人会觉得你是怕后续有人挑战,偷偷溜了。
他重新坐直。
目光无意间扫过内堂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女孩。
十七八岁的样子,穿一件素灰色短袄,头发扎成两条辫子垂在肩前。她站在屏风边上,离其他人有点远。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
林青记得她。
就在陈玄退场的时候,她站在陈玄身后半步的位置。那时候他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她好像从自己上台那一刻起,就没移开过视线。
和其他人不同。
别人看他,要么是评估实力,要么是带着敌意。她的眼神……更像是好奇,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敬佩。
林青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子里的符纸。其实那几张黄符早就烧完了,只剩一点灰烬粘在掌心。他借这个动作,顺便观察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