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冰冷的金属桌面。
嗒。
嗒。
每一声轻响,都仿佛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尖上。
石猛、张牧之、老猫分坐两侧,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那个身影上。
秦昭闭着眼,似乎在养神。
但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渊、冰冷如万古玄冰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无声地弥漫开来。空气似乎变得粘稠,光线仿佛被吞噬,连声音传到这里都变得微弱、失真。
这不是威压,不是煞气,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近乎“规则”层面的沉寂。
仿佛他坐在那里,就是一片人形的“归墟”,是一切生机与喧嚣的终点。
石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热,是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终极“寂灭”的恐惧。他体内那股狂暴的魔气,此刻温顺得像只受惊的兔子,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张牧之脸色发白,指尖微微颤抖,他文心感知最为敏锐,此刻只觉得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黑暗、冰冷的星空废墟之中,自身那点文气,渺小得如同尘埃。
就连最擅长隐匿、对气息最不敏感的老猫,此刻也感觉背脊发凉,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非人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自己,不,是注视着主位上的那个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或者说,是同类之间的确认?
终于,秦昭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不再是之前闭关初成时那令人心悸的绝对寂灭深渊,而是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内敛的幽暗。仿佛无尽的星尘在那深邃的眼底生灭,带着看透万物终末的平静,以及……一丝被强行压制在极深处的、炽烈的决断。
他目光扫过三人。
仅仅是一瞥,石猛猛地挺直了腰板,仿佛要对抗那股无形的压力;张牧之下意识地正了正衣冠,深吸一口气;老猫的身影则微微模糊了一瞬,又迅速凝实。
都坐。
秦昭开口,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语调起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印入三人的脑海,驱散了不少那令人不适的死寂感。
三人稍稍松了口气,但心神依旧紧绷。他们知道,大哥(头儿)这次闭关出来,已经变得完全不同了。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跃迁,是质变。
有消息了。
秦昭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他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划,一道由寂灭能量勾勒出的、略显模糊的地图虚影浮现空中。地图中央,是一片被浓重阴影笼罩的连绵山脉,标记着三个猩红的小字——黑风山。
石猛瞳孔一缩,拳头瞬间攥紧,骨节发出噼啪轻响。黑风山!沈家!
张牧之眼神一凝,迅速分析:黑风山深处,人迹罕至,多有毒瘴凶兽,更有传闻有上古阵法残留,易守难攻……若是沈家祖地在此,确实是个绝佳的隐匿之所。
老猫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终于……找到这群老鼠的老巢了!
秦昭指向地图阴影最深处,一个用更加深邃的暗红色标记出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