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你被分类了吗

我们小区实行最严垃圾分类,管理员是个穿绿衣的老太太。

她总在深夜推着铁皮车挨家挨户检查垃圾袋。

那天我误把破旧日记本扔进“其他垃圾”。

凌晨三点听见指甲刮门的声音。

猫眼里看见她趴在门外,眼球全白:

“文字属于可回收物……你违规了。”

“违规者……要变成‘湿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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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花园”什么都好,就是这垃圾分类,严得让人头皮发麻。四色垃圾桶摆得整整齐齐,旁边永远立着那块醒目的红色告示牌,罗列着密密麻麻的分类细则和让人咂舌的罚款金额。而这一切的绝对执行者,就是那位姓秦的管理员老太太。

秦老太,一年四季都套着件洗得发白的墨绿色工装,像一棵移动的老冬青。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一个紧巴巴的小髻。脸上皱纹纵横,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吓人,看人时总带着一种审视垃圾般的苛刻。她负责我们这片区域的垃圾回收,每天凌晨,天还蒙蒙亮,就能听见她那辆锈迹斑斑的铁皮车轱辘压过水泥地的声音,吱呀——吱呀——,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真正的恐怖在于深夜。偶尔熬夜到一两点,总能听见那铁皮车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响起,伴随着窸窸窣窣的翻捡声。她会在深夜推着车,挨家挨户地检查放在门口的垃圾袋。据说,但凡分类有一丁点不合格,她绝不会等到天亮,直接敲门,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你,直到你把垃圾重新分好,那眼神,比罚款单还让人难受。老住户们都对她又怕又敬,背后叫她“绿夜叉”。

我一直小心翼翼,生怕触了霉头。直到上个周末大扫除,清理出一堆杂物。其中有一本我高中时代的旧日记,塑料封皮,里面是些幼稚可笑的烦恼和暗恋心事。时过境迁,只觉得尴尬,只想尽快处理掉。看着那本子,我犹豫了一下。纸张是可回收,但这塑料封皮……好像不算?里面的字迹,更说不清属于哪类。心一烦,想着反正内容也不想被人看见,干脆团了团,塞进了标着“其他垃圾”的黑色塑料袋里,连同一些用过的纸巾、破损的塑料袋一起,在晚上十点多放在了门外。

心里隐隐有点不安,但很快被睡意掩盖。

凌晨三点。

一阵极其尖锐、刺耳的声音,生生把我从睡梦中剐了出来。

不是敲门,是指甲……长长的、坚硬的指甲,在金属防盗门上反复刮擦的声音。吱嘎——吱嘎——,缓慢,持续,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恶意,在死寂的凌晨里无限放大,钻进耳朵,搅得脑仁生疼。

我心脏狂跳,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谁?恶作剧?

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摸到门边,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颤抖着,凑近了猫眼。

楼道里的声控灯大概是坏了,一片昏暗。只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看清外面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