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瑶(无情公子)带着魔教众人离去,那清脆的合欢铃音渐行渐远,如同被死亡沼泽的压抑寂静慢慢吞噬,最终消散无踪。原地只留下心绪各异的五人,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铃音余韵。
张小凡依旧望着那片瘴气重新合拢的林子,眼神空洞得像是失去了焦点,仿佛魂魄也随着那抹决绝的绿色一同远去。十年光阴,他以为自己早已将这份情感深埋心底,以为清规戒律、师门重任能将其冲淡,可重逢的瞬间,所有的伪装都轰然崩塌。那份思念、愧疚、遗憾与物是人非的刺痛,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将他冲击得心神失守,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酸楚。
“小凡。”李天沉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太清境修士特有的温润灵力,如同暖流般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前路还长,过往之事已然定格,莫要沉溺其中误了当下。”
张小凡身躯微震,缓缓收回目光,对上李天那深邃而包容的眼神。他看到了师兄眼中的理解与期许,深吸了一口带着腐殖质与湿泥气息的潮湿空气,那股腥腐味呛得他喉咙发紧,却也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七师兄,我明白了。”
他清楚,此刻不是纠结个人情感的时机。死亡沼泽危机四伏,魔教虎视眈眈,师门重托在肩,容不得他有半分分心。只是心底那抹绿色身影,如同刻入骨髓的烙印,终究难以轻易抹去。
曾书书凑过来,拍了拍张小凡的肩膀,张了张嘴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既知晓张小凡与碧瑶的过往,也明白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而说道:“小凡,别想太多了,咱们还是小心赶路吧,这破地方可真不是人待的。”
陆雪琪清冷的目光扫过张小凡,那双冰晶般的眸子里没有过多情绪,却在掠过他泛红的眼眶时,微微停顿了一瞬。她并未多言,只是手中天琊剑的蓝光又亮了几分,无声地将周遭的瘴气驱散得更远,那份沉默的关切,在清冷的表象下隐约可察。苏清瑶则更靠近了李天一步,素白的手轻轻挽住他的衣袖,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只要在师兄身边,再凶险的境地,她也能心安。
“周前辈,小环姑娘,我们就此别过,一路多加小心。”李天转向周一仙和小环,拱手道别,语气诚恳。
周一仙嘿嘿一笑,晃了晃手中那面泛黄的“仙人指路”布幡,眼底闪过一丝精明:“放心放心,老头子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命硬得很,倒是你们几个,这沼泽里头邪门得很,瘴气藏煞,异兽盘踞,可千万别着了道。”小环也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大眼睛里满是担忧:“李大哥,小凡哥哥,还有雪琪姐姐、清瑶姐姐、书书哥哥,你们一定要小心呀!遇到危险就赶紧跑,别硬拼!”
野狗道人依旧沉默地站在爷孙俩身后,如同一个忠诚的影子,双手抱胸,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将碧瑶的吩咐牢牢记在心上。
告别了周一仙和小环,李天五人不再耽搁。他凝神感应了片刻,锁定了之前金色光柱大致出现的方位,沉声道:“走吧,目标西南深处,小心行事。”
话音落下,五人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死亡沼泽的核心区域。
一入沼泽,环境顿时变得愈发恶劣。脚下的泥泞深陷难拔,每走一步都要耗费不少力气,浑浊的污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散发着浓烈的腐臭与腥甜气息,让人胃里翻江倒海。浓密的瘴气如同实质的彩色帷幕,红、绿、蓝三色交织,在林间水泽上缓缓流动,不仅极大地阻碍了视线,连神识探查都变得困难重重——灵识延伸出去不过数丈,便会被瘴气中的阴邪之力侵蚀、阻隔。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从沼泽深处传来的、不知名异兽的低沉嘶吼,如同闷雷般在大地深处滚动,还有毒虫爬过腐烂树叶的窸窣声,以及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更添几分阴森诡异。
李天走在最前方,无尘剑并未出鞘,只是斜挎在腰间,但他周身自然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无形清光,如同月华笼罩。那些试图侵蚀过来的污浊瘴气,一触碰到清光便会瞬间消融,潜伏在泥水中的细微毒虫,也会被清光震得粉身碎骨,悄无声息地化为飞灰。太清境的修为,让他对周遭环境的掌控达到了惊人的地步,一举一动间,皆有天地灵力呼应。
苏清瑶紧随其后,雪珩剑悬浮在她肩头,剑身散发着淡淡的白芒。她修炼的蜀山“冰心诀”本就属至清至纯之道,对此地的阴秽之气有着天然的克制,是以她行走在沼泽中,身姿依旧轻盈,神色颇为从容,只是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陆雪琪走在左侧,天琊剑蓝光流转,清冷的剑气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靠近的瘴气与潜在的威胁尽数斩灭。她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恰到好处,避开了暗藏的泥潭与毒物,俏脸上始终一片冰寒,唯有眼神锐利如剑,洞察着周遭的风吹草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