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泓益还没有贴春联。
既然贺泓益是自己的好邻居,程悠悠不介意帮他。
程悠悠:“你把春联拿出来,我帮你一块贴吧。”
程悠悠被抖音视频推广了不少不留痕迹的春联贴。
春联贴只需要一撕一粘,就能轻轻松松把春联贴得结实,并且撕下来的时候完全不留胶,同时还能自由裁剪,平时还可以用它来贴打滑的地垫啊,墙上的挂钩啊。
又结实又好用,关键还不留胶。
最重要的是价格公道,六十贴只要九块九,还包邮。
程悠悠买了六十贴。
这么多春联贴,她哪用得了啊。
程悠悠本着好东西就要分享以及乐于助人的双重原则,程悠悠提议:“喏,这是春联贴,送给你用。”
贺泓益接过20个小小的春联贴。
然后说道:“可是我没有春联。”
这才是关键问题,贺泓益没有□□联。
往年他都是在他家那个两千平的独栋别墅里过年,关于贴春联这样的事情,都是由管家带着保姆们一块布置。
在霸总贺泓益的认知里,他甚至不知道春联这东西要自己贴。
他看着程悠悠递过来的春联贴,他说出了目前遇到的较大难题:“我没有春联。”
程悠悠也挺惊讶的,这大过年的没有春联多不应景啊。
程悠悠:“那你有福字吗?”
贺泓益更不可能有,他摇了摇头。
程悠悠:“要不,我陪你□□联和福字去?”
这个好,贺泓益当然会同意呀。
程悠悠也愿意去,逛街买东西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程悠悠放下还没贴完的春联,她就跟贺泓益一起出发了。
贺泓益进电梯,就直接按到了b1层。
程悠悠更正为一层:“不用开车。”
贺泓益:“星光天地不是离这里很远吗?”
程悠悠:“不去星光天地。”
贺泓益再问:“那横珑商场离这里也不近吧?”
程悠悠:“不去横珑。”
在贺泓益的认知里,商场分为两种。
一种是拥有江诗丹顿总店的星光天地,另一种是拥有理查德米勒总店的横珑。
程悠悠现在确定了,贺泓益还是那个货真价实的霸总。
程悠悠:“我们去社区超市,其实春联这种东西,横珑和星光天地还未必有卖。”
贺泓益似懂非懂,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出单元门后不到三百米,就到了社区超市了。
刚一进超市,贺泓益就发现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
尊贵的霸总贺泓益,头一次来普通的社区超市,这可太新鲜了。
生鲜水果区里,大家推着推车忙活着称重。
零食坚果区里,大家都在快乐地挑选。
终于到了春联售卖区。
贺泓益发现这里才是最热闹的所在,可他却挤不进去。
贺泓益站在原地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他客气而礼貌地不断给人让路。
他被人流挤得离春联越来越远。
程悠悠瘦瘦的一个姑娘,腿上就跟沉了个秤砣似的,任凭人流涌动,她愣是屹立不倒毫不后退。
程悠悠超大声音对贺泓益喊道:“你,喜欢,哪个?”
人流推推嚷嚷,场面极其嘈杂,可这句话在贺泓益听来,却特别清晰。
贺泓益现在满脑子都是程悠悠的声音:“你,喜欢,哪个?”
贺泓益在想,程悠悠这么直白吗?
这是打直球直接问?
可是贺泓益还没准备好,倒不是贺泓益心里准备得不到位,只是他认为这样的场景并不适合告白。
贺泓益左思右想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程悠悠急了:“我是问你,你喜欢那个春联?”
贺泓益:啊???
合着他自作多情了。
贺泓益又不懂春联,他:“你帮我选吧。”
程悠悠双手做喇叭状:“好嘞,你在这等着。”
程悠悠像一条游动的鱼,轻松挤进人群中。
她挑了个最气派的春联,最喜庆的福字就回来了。
接下来,程悠悠拉着贺泓益一起,融进超长的排队队伍中,他们又顺利地在自动收银台里结了账。
贺泓益和程悠悠从超市出来的时候,他还在恍惚。
他觉得这一切好像梦一样,他涌进了最热闹的人群中,抢了一副最阔气的春联。
现在贺泓益手上拎着一对春联,程悠悠手上抱着一个福字。
贺泓益直到看到这些,才意识到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不是梦,但是很美好。
贺泓益体会到了一种平平凡凡却热闹非常的烟火气。
这是他在他那个两千平的别墅里,从来没体会过的热闹。
程悠悠:“走,回家贴春联去咯。”
贺泓益跟上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程悠悠带他见识到的。
程悠悠,比他想象中的还有趣。
到了家,程悠悠轻轻松松地把自己未完成的贴春联事业搞定,然后她一回头,发现贺泓益还一手拿着春联,一手拿着春联贴站在他家的门前呢。
程悠悠:“怎么不贴呢?”
贺泓益看着手上的两张春联:“哪个贴左,哪个贴右?”
好了,程悠悠现在知道了,霸总贺泓益他不会贴春联。
果然霸总的世界和平常人的生活并不相通。
既然是邻居,程悠悠帮人帮到底。
程悠悠:“放着我来。”
春联讲究平仄,仄声为上联,平声为下联。
程悠悠轻轻松松搞定上下联,轻轻松松指挥贺泓益贴到门上。
一系列动作做完,程悠悠拍拍手:“好了,搞定了。”
她一低头,又发现门把手上还挂着一袋子窗花。
程悠悠刚才□□联的时候,顺便给贺泓益买了几个窗花。
程悠悠看看窗花,再看看贺泓益,程悠悠意识到了一件大事。
程悠悠:“你是不是也不会贴窗花?”
程悠悠觉得,如果贺泓益连春联都不知道从哪下手贴,那他更不可能会贴窗花。
但其实,贺泓益会贴。
他只是分不清上下联,不代表他动手能力差。
如果他连这个都不会贴,贺泓益就不是霸总了,他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贺泓益看了眼积极的程悠悠,这次他违心地说了句:“我还真不会贴。”
“好的,放着我来,”
程悠悠快乐地拎着窗花,跟着贺泓益进门了。
程悠悠换了拖鞋,挨个房间认认真真地给贺泓益贴着窗花。
她贴得仔细,贴完又是端详一番,然后满意地转头问贺泓益:“这样可以吗?”
下午的阳光,正好透过硕大的落地窗打在程悠悠的脸上。
程悠悠漂亮的脸蛋上覆上一层金色的柔光,她松散的头发半垂不垂地搭在肩膀上。
程悠悠浅浅一笑,指着窗花:“你觉得,好看吗?”
就这么一瞬,贺泓益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后,他和程悠悠的温馨生活。
贺泓益点头:“好看,好看。”
有人夸她贴窗花贴得好看,程悠悠就高兴。
当然,就算贺泓益不夸她,程悠悠也高兴,程悠悠自己也觉得贴得好看。
程悠悠再一次拍拍手,她从飘窗上下来:“贴完了。”
程悠悠看着一直盯着她贴窗花的贺泓益,又想起一个事。
程悠悠:“你不会是自己在这里过年吧?”
贺泓益再次意识到,这是一个和程悠悠拉近距离的重要时刻。
这一次,他是故意的。
贺泓益现出一份孤独可怜寂寞冷的模样:“是啊,过年只有我一个人。”
程悠悠看贺泓益的眼神,现出几分同情。
贺泓益乘胜追击:“而且,我连年夜饭都不会做,我还没想好吃什么呢。”
程悠悠默了默。
她脑中在估量了下她今晚的食材是否充足。
然后,她再次本着乐于助人、雪中送炭的原则,程悠悠开口了:“你要不嫌弃的话,跟我一块过年?”
“好的。”贺泓益没有迟疑。
并迅速穿鞋出门,然后在程悠悠家的门口站定了。
程悠悠:……总觉得哪里不对,算了,不要在乎这个细节。
程悠悠现在收留霸总的人,她要好好待人家霸总。
两人一下午忙碌着洗菜,忙碌着准备食材,忙碌着现榨果汁。
贺泓益虽然没做过这些,好在他一学就会,一做就对。
程悠悠看着干活起劲的贺泓益,她脑中闪过了一个想法:为什么手脚这么灵活的贺大总裁,不会贴春联和窗花呢?
算了算了,程悠悠觉得自己不该在意这些细节,术业有专攻嘛。
这个霸总,可能天生自带洗菜天赋。
忙忙碌碌的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程悠悠第一次发现,新年也可以很热闹。
程悠悠是个孤儿,上一辈子里的每一个新年,都是程悠悠一个人随便吃点东西,随便看着春节晚会就过去了。
凄凉且孤单。
她却在今年,第一次感受到了忙碌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