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雪还没完全化透，东河沿村的土路上满是泥泞。

苏瑶背着思尘，手里拎着个破旧的竹篮，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走，家里的米缸又见了底，陆逸尘去公社送竹编已经五天了，不仅人没回来，连个口信都没捎回来。

她只能再去挖些野菜，掺着仅有的一点玉米面，勉强填饱肚子。

思尘趴在苏瑶的背上，小胳膊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声音软软的：“娘，俺饿了，啥时候能吃馒头啊？”

苏瑶心里一酸，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快了，等爹回来就给思尘蒸馒头，还放糖，好不好？”

其实她也不知道陆逸尘什么时候能回来，上次去公社送竹编，他说最多三天就回，可现在都过了五天，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又慌又沉。

后山的坡地上，野菜刚冒芽，稀稀拉拉的没几棵。苏瑶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挖着灰灰菜，手指被冻得通红，还沾了不少泥。

思尘从她背上滑下来，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帮她把挖好的野菜放进竹篮里，小脸上满是认真：“娘，俺帮你一起挖，挖多多的，就能煮菜粥了。”

苏瑶看着儿子懂事的样子，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别过头，擦了擦眼角，笑着说：“思尘真乖，等挖完野菜，娘给你编个小草戒指。”

挖了整整一上午，竹篮才勉强装了一半。

苏瑶背着思尘往家走，路上遇到了村里的王大娘，王大娘看着她们娘俩，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玉米面窝头，塞给苏瑶。

“瑶瑶，拿着给思尘吃，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总吃野菜不行。你男人还没回来？不行就去公社找找，别总自己扛着。”

苏瑶接过窝头，心里满是感激：“谢谢您，王大娘，俺再等等，说不定爹今天就回来了。这窝头俺们娘俩分着吃，您也留着点。”

“俺家里还有，你拿着吧。”王大娘摆了摆手，又叮嘱道，“要是实在没办法，就来找俺，别委屈了孩子。”

回到家，苏瑶把窝头掰成两半，一半给了思尘，一半自己留着。思尘咬了一口，又递到苏瑶嘴边：“娘，你也吃，俺一个人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