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把九龙印往怀里一塞,草茎叼回嘴边,大步就往前走。通道里的蓝光还在脚下流转,像是地底有条懒洋洋的河在爬行。其他人没吭声,但脚步跟得紧,谁都知道这玩意儿催得急,八成是外头有什么等着。
走了约莫半炷香,前方豁然开朗。原本狭窄的岩道尽头立着一道石门,门框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符文,中央悬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像水波一样轻轻晃荡。门缝外透进一丝微光,隐约能听见风声,看来真是出口了。
“总算要出去了。”灵悦松了口气,抬脚就要上前。
“等等。”霜月伸手拦住她,剑尖微微下压,“那东西不对劲。”
话音刚落,光幕中央轰然一声闷响,地面震了一下。紧接着,一尊三丈高的石像从门后缓缓升起,肩宽腰粗,脑袋像个倒扣的铜钟,脸上没鼻子没嘴,只有一双幽蓝色的眼睛突然亮起,直勾勾盯着四人。
“持印者,止步。”声音像是从一口井底传上来的,又沉又冷,“未通过心魂试炼者,不得离境。”
众人齐刷刷停下。
萧逸站在最前,手按在胸口,能感觉到九龙印在发烫,不是警告那种烫,更像是……见了老熟人有点激动。
“我们一路闯过来,破机关、过结界、拿宝物,哪一关没过?”他问。
石像不答,只是抬起一只石头胳膊,掌心浮现出三道光影:一道黑雾翻腾,映出断崖深渊;一道金光闪闪,堆满珠宝玉器;最后一道灰蒙蒙的,是个背影,看不清脸,却让萧逸心头猛地一揪。
“恐惧、贪欲、执念。”灵悦小声念叨,“这不是考试题吗?还带三选二的?”
“不是选。”玄风拄着木杖,眯眼看着符文,“是都得过。”
霜月冷笑:“所以它不打人,专挑软肋捅?”
“差不多。”萧逸吐掉嘴里的草茎,又摸了一根新的叼上,“它要我们自己把自己扒开给它看。”
石像依旧沉默,但那三道光影开始缓缓旋转,像是在等谁先动手。
“一人不过,全员止步。”霜月低声说,剑已出鞘三寸,寒光一闪即收。
“那就我来。”萧逸往前踏了一步,九龙印贴在心口,热得几乎要烧穿衣服。
他盯住那道灰影——执念。
下一瞬,光影炸开,四周景象骤变。他站在了小镇的祠堂前,天阴得像墨汁泼过,九口黑棺悬浮半空,由九条看不见的锁链抬着,缓缓下降。底下跪着一群乡亲,哭声压得人喘不过气。老木匠倒在台阶上,手里还攥着一把没做完的桃木剑。
“又回来了?”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你逃了这么多年,还是被找上门了。”
萧逸牙关咬紧,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假的,可那股子腥土味、那声声哀嚎、还有脚底渗出来的湿冷,全都真实得让人想跪。
“我不是来救你们的。”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我是来记住你们的。”
话音落下,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进喉咙,脑子瞬间清明。他抬手一拳砸向那道灰影,吼道:“我记着!但我不能被你们拖死!”
咔!
幻象碎裂。
石像双眼蓝光闪了两下,低声道:“心志可鉴……然,考验未终。”
四周恢复原状,萧逸喘着粗气,额角全是汗,但站得笔直。
“怎么样?”灵悦凑上来,“脸白得像纸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