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触手开始在无忧身上游走。
如同活蛇，顺着他的手臂、胸膛、腰腹缓缓蠕动，寻找着什么。
然后——
噗。
一根触手刺入他肩胛。
噗。噗。噗。
接连十几根触手，刺入他身体各处。
无忧眉头微皱，依旧没有睁眼。
他感觉到，自己与波刚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异的连接。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波刚那边，流向自己体内。
一开始，他以为是波刚在吸收他的灵力。
但很快，他发现不对。
是反的。
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从波刚那边，输送到他体内。
那是——
诡气。
纯粹、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诡气。
无忧体内的确有诡道的力量。
那几颗灰色金丹，一直安静地躺在他星海般浩瀚的丹田之中，被无数天道极品金丹包围和压制，占比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不敢吸收这些涌来的诡气。
魔罗天可以控制诡道的一切。他这么做，绝对没安好心。
然而——
诡气的输送速度越来越快。
波刚那边传来的力量，从涓涓细流变成了滚滚江河，又变成了滔天洪水。
无忧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的血管在疯狂跳动，整个人仿佛随时会被撑爆。
而就在这时——
波刚发出了惨叫。
“啊——！尊、尊上……救……救我……”
那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身躯，正在急剧膨胀。
它原本就占据了虚界三分之一的底层空间，此刻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张，挤压得虚界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
与它融为一体的触手墙壁，同样在疯狂扩张。
而无忧感受到的，从波刚那边传来的诡力，变得更加狂暴，更加汹涌——
不再是波刚主动输送，而是它为了自保，疯狂地把体内储存的诡力往外倾泻！
魔罗天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波刚惨叫。
看着波刚求救。
看着波刚的身躯膨胀到几乎占据虚界一半的空间。
他没有动。
甚至嘴角还微微勾起，带着一丝满意的弧度。
“说实话，当初分离权能，只是为了轮回能顺利进行。”
他缓缓开口，像是在对无忧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没想到，却因此解锁了施纳权能的一个全新用法。”
他看着波刚，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
“她就像一个……储物罐。在每一次轮回的终末，她会将整个宇宙蔓延污染出去的所有诡力，统统回收，储存在自己体内。”
他顿了顿。
“你知道那是多少诡力吗？”
无忧没有回答。他正在拼命抵抗那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诡力，已经没有余力开口。
魔罗天也不期待他回答。
“答案是，相当于数十数百个……不，是数千数万个大乘期修士的全部修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当然，这里的大乘期修士，是以我们为标准。星海金丹那种程度。”
他看着波刚那已经膨胀到极限的身躯，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样恐怖的力量，储存在她体内，最终……仅仅只能维持十个呼吸左右，她就会被撑爆。”
话音刚落——
轰！！！
波刚炸了。
那庞大到占据虚界一半空间的身躯，在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中，轰然炸裂！
无数诡力如同溢出容器的水流，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宣泄！
而绝大多数，都涌向了与它融为一体的那面墙壁——涌向了无忧！
“呃——！”
无忧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那些诡力太过庞大，太过狂暴，即便他拼命运转功法、拼命压缩、拼命炼化，也根本来不及处理。
他的身体在膨胀，经脉在撕裂，丹田在颤抖，整个人仿佛随时都会变成下一个波刚！
必须吸收。
只能吸收。
哪怕明知道魔罗天不安好心，也只能吸收。
无忧不再抗拒，开始疯狂吸收那些涌入体内的诡力，将它们强行炼化压缩，变成一颗颗灰色金丹。
那些灰色金丹不止数量上在不断增加，同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化。
从米粒大小变成黄豆大小，变成花生大小，变成——
而在外界，波刚炸裂后的诡力洪流，并没有停止。
魔罗天抬起手。
他掌心浮现出一团扭曲的光，那是——
实幻权能。
“那是第一次轮回的事了。”
他的声音穿透诡力的狂潮，清晰传入无忧耳中，“原本我以为那是一次失败的尝试——波刚吸收了全宇宙的诡力，然后撑爆了，什么都没留下。”
“但随后我发现，那些诡力，并没有随着轮回而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他掌心的光越来越亮。
“因为它曾经存在过。”
“存在，即合理。”
“只要‘波刚吸收了全宇宙诡力’这个概率真实存在过，那么实幻权能，就能将其——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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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空间震颤。
又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诡力，凭空出现，如同从另一个时空硬生生拖拽而来，灌入正在消散的波刚残骸之中！
波刚那本已炸裂的身躯，竟然在诡力的灌注下，重新凝聚！
然后——
再次炸裂！
又一股诡力，被实幻权能从另一个轮回复现，灌入！
炸裂！
复现！
灌入！
炸裂！
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轮回，波刚吸收全宇宙诡力然后撑爆的那个瞬间，都被实幻权能硬生生复现出来。
那些本该随着轮回重置而消失的诡力，一次次叠加在此时此刻！
十次。
百次。
五百次。
九百九十九次。
魔罗天的声音，在狂乱的诡力风暴中响起：
“猜猜，我让波刚吸收全宇宙诡力，一共做了几次？”
不等无忧回答，他自己给出了答案:
“每一次轮回。”
“每一次。”
“上千次轮回的积攒，上千份足以撑爆波刚的诡力——”
“现在，全给你。”
诡力叠加到了极致。
一千份足以撑爆波刚的诡力，此刻汇聚在一起，以波刚的身躯为媒介，疯狂灌入无忧体内！
无忧的身体已经膨胀到极限。
他的皮肤裂开无数细密的伤口，鲜血还没流出就被诡力蒸发。
经脉在疯狂扩张、撕裂、重组。
丹田之中，灰色金丹的数量已经反超天道金丹的数量，而且差距还在不断增加。
并且那些灰色金丹还在不断膨胀，占据更多的丹田空间。
灰丹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却依然在疯狂吸收那些涌入的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