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舌弹开的轻响,在死寂的画室里,如同惊雷。
陈潇的手,在黄铜钥匙上停顿了一瞬,指尖能感受到金属传来的、与室温一致的冰冷。
他缓缓抽出钥匙,将它紧紧握在掌心,仿佛要汲取其上可能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微弱温度。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红色立柜冰凉的黄铜把手。
触感粗糙,带着岁月摩挲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向外一拉。
柜门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向内开启。
手电光柱迫不及待地探入柜内。
没有预想中堆积的文件、画作或任何杂物。
柜内空间,比从外部看起来要浅一些,内壁是原木色,同样落满灰尘。但柜子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个东西——一个小型的、老式的家用防火保险箱。
大约有微波炉大小,通体银灰色,表面有细微的划痕,但保养得还算不错。
保险箱正面,是一个机械式的密码转盘锁,旁边是一个钥匙孔。
这显然才是沈心怡留下的、真正的“最后一道门”。
那个红色的立柜,更像是一个用来隐藏和保护这个保险箱的外壳。
陈潇将手电光聚焦在密码锁上。
转盘是0-99的数字,他需要密码。
他立刻想到了那张便签。
但便签上并没有直接给出数字。
他重新展开便签,逐字逐句地审视。
“素描本里夹带的密码提示”?
他刚才翻看素描本时,并未发现夹带任何纸条。
等等……“夹带”?
陈潇心中一动,迅速再次拿起那本深蓝色的素描本。
他不再看内容,而是仔细检查本子的结构。
这是一本活页式素描本,用金属环串起。
他试着将本子完全摊开,对着手电光,检查每一页之间是否有夹层,尤其是封面和封底的硬壳内侧。
在封底内侧的硬壳与衬纸之间,他感觉到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突起。
他用指甲小心地撬开已经有些开胶的衬纸边缘。
里面,果然藏着一张小小的、裁剪过的拍立得相纸。
相纸已经有些褪色,但画面依然清晰:
是江城初中操场的一角,夕阳西下,空无一人,相纸背面,用极细的笔写着一行小字,正是沈心怡的笔迹:
“第一次,在这里看到你,2009.10.23。”?
2009年10月23日。
那是他与沈心怡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相遇”的日子。
并非正式介绍,而是在那个黄昏的操场,他独自看书,她恰好路过,驻足看了他许久。
后来她才告诉他,就是那天,她记住了这个“有点特别”的男孩。
日期!
这就是密码提示!
陈潇将目光移回保险箱的密码转盘。
转动转盘,对准数字。
然后,他拿出了那把黄铜钥匙——它既然能开外面的柜子锁,很可能是一把通用钥匙,或者……就是这把保险箱的钥匙。
他将钥匙插入保险箱的钥匙孔。
深吸一口气,手腕用力,同时转动钥匙,并尝试拉动保险箱的门把手。
“咔哒。”
一声清脆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坚实的金属咬合声响起。
门,开了。
保险箱内部的空间很小,衬着深色的绒布。
里面没有成沓的现金,没有闪光的珠宝,甚至没有任何看起来“值钱”的东西。
只有两样物品,静静地躺在绒布上。
左边,是一个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U盘。
右边,是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在正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两个字:陈潇 !
陈潇先拿起了那个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