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替他。”
默笙往前走了一步,挡在燕十三的担架前,瘦小的身体微微发着抖,却站得很直。
老头那双亮得瘆人的眼睛眯了起来,上下打量她,像在评估一件货物。
“你?”
他嗤笑一声,拐杖在地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你这小身板,能经得起几回药力冲撞?我要的是药人,不是药渣。”
“我能学。”
默笙急急地说,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
“我懂药性,我认得很多草药,我会针灸,我能帮忙试药。我……我比他能做得更好!他醒了,也只会挥剑,他不懂这些。”
她像竹筒倒豆子,把能想到的理由一股脑儿倒出来。
老头沉默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知道药人是什么意思吗?”
默笙咽了口唾沫,点头,又飞快地摇头:“我知道要试药,可能……可能会很辛苦。但我不怕。”
“辛苦?”
老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嘴角古怪地咧开,
“不止是辛苦。是疼。万蚁噬心的疼,骨肉分离的疼,脑子里像有针在扎的疼。一种药下去,你可能浑身溃烂流脓。又一种药下去,你可能五感尽失,变成瞎子聋子。再一种药下去……”
“我能忍。”
默笙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上面有常年捣药、采药留下的薄茧和细小的伤口。
“我从小就不怕疼。”
她说的是实话。
咬掉自己舌头舌头的时候疼不疼?
疼得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被卖进勾栏挨打的时候疼不疼?
疼得她整夜整夜睡不着。
后来学医,试针,尝药,哪样不疼?
疼习惯了,就不觉得那是疼了。
老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浓雾在他们周围无声地流淌,时间仿佛凝固了。
“为什么?”
老头终于又开口,这次声音里少了几分之前的算计,多了点别的,像是……探究。
“他不是你亲人。就算有点交情,也不值得把自己搭进去。人死了就死了,一了百了。活着当药人,那是没完没了的活受罪。丫头,别犯傻。”
默笙抬起头,看向担架上人事不省的燕十三。
火光跳动的影子落在他青黑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救过我。”
她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