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医院的VIP病房被晨光染得柔和,消毒水的气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窗边几束白玫瑰的清香。傅斯年靠在床头,后背的伤口还缠着纱布,脸色虽仍苍白,眼神却异常清明。他指尖捏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像是握着千斤重的秘密。
苏晚卿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一身浅色孕妇裙,眉眼间带着刚经历过生死的疲惫,却依旧清冷。她低头抚摸着小腹,指尖的温柔与眼底的疏离形成鲜明对比,匿名短信的内容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让她无法完全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
“晚卿,”
傅斯年的声音打破沉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这几天,秦叔查到了当年傅家惨案的完整档案,还有……你父亲的真相。”
苏晚卿抬眼,目光落在档案袋上,心脏猛地一缩,指尖下意识收紧:
“真相?我父亲的真相不是早就清楚了吗?是傅承泽和我养父联手陷害的。”
“不,不止这些。”
傅斯年摇头,将档案袋递给她,
“这里面,有傅家老宅当年的监控录像备份,还有我祖父的私人日记片段。你看了就知道,你父亲不仅不是傅家的仇人,反而是傅家的恩人。”
苏晚卿颤抖着手打开档案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泛黄的监控截图——画面里,年轻的苏父穿着警服,冲进熊熊燃烧的傅家老宅,背上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男孩,正是童年的傅斯年。截图下方的日期,恰好是傅家惨案发生的那天。
“这……怎么可能?”
苏晚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指尖划过截图上父亲坚毅的侧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继续翻看,里面是傅家的救援档案,明确记录着“苏振庭(苏父名)先生不顾个人安危,救援傅氏继承人傅斯年,阻止凶徒引爆煤气罐,为后续警方赶到争取时间”。
最让她心头巨震的,是一页祖父的日记片段,字迹潦草却清晰:
“苏振庭此人,有勇有谋,识破傅承泽勾结外敌的阴谋,欲告知于我,却遭傅承泽灭口嫁祸。斯年年幼,恐其记恨,暂将此事隐瞒,待时机成熟再告知……”
“恩人?”
苏晚卿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
“可傅斯年,你当初告诉我,我父亲是参与傅家惨案的凶手,你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傅斯年的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悔恨与痛苦,他伸手想去碰她的手,却被苏晚卿下意识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苦涩地笑了笑:
“是我错了。当年我被祖父告知,父亲的死与苏家有关,而傅承泽伪造的证据,恰好指向你养父和你父亲,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从未怀疑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也是我这辈子最愧疚的事。”
苏晚卿抬眼,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当年傅家老宅着火,是你父亲救了我。”
傅斯年的眼神飘向远方,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我当时只有六岁,被浓烟呛得失去意识,是你父亲冲进来,把我背在背上,一路护着我冲出火海。中途,凶徒追上来,他为了保护我,后背被砍了一刀,鲜血浸透了我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