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宁的胸口像是被重物压着,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听见外界的低语和窃笑,一切声音像远处的雷鸣,模糊而无力。
她怎么选?
身为联邦的异乡人,她明白帝国人无法心无芥蒂地接纳她成为皇妃。
她也很清楚皇室把自己当工具,用来巩固皇室和赫连席的地位。
皇后将她定为赫连席的未婚妻,看中的是高级向导的稀缺性,以及和赫连席的高匹配值。
但真正令人心寒的是,她的未婚夫也把她当外人。
本来这些年因为污染区防线吃紧、殖民地动荡,军费缺口越来越大,皇帝不断加税,已经引发星际贵族与殖民领主不满。
皇帝本人又在早年征战污染区时重伤,几乎淡出了公众视线,除了新年露面,不再主持政务。
皇权早已不复初期的稳固,如今帝国由军部和议会分权操控。
军部主张皇权至上,议会则由各方贵族联手主持,两派的矛盾日益尖锐。
偏偏在这种敏感节点上,最有可能继位的赫连席重伤,精神海破碎,精神状态一看就不稳定,若不及时治疗极有可能遗留后患。
其他皇子皇女虎视眈眈,他的皇储之位坐不坐得稳还难说。
而赫连席没有选择低调疗伤、巩固人心,反而抱着一个来历不明的救命恩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拂了相伴已久的未婚妻的面子。
这一举动无异于将皇室仅存的公信力推向深渊。
此刻,唯一能主持大局的皇后前去贫民窟慰问,还没有归来。
局势动荡,权力真空,皇室内部的裂痕和外部的压力一齐浮出水面。
赫连席本握着一手好牌,却打得稀烂。
可这一切,与鹿宁何干?
是皇室需要她鹿宁,而不是鹿宁需要皇室。
她是联邦自由、平等的公民,不需要在帝国的三六九等下卑躬屈膝。
想到这些,鹿宁原本翻涌的委屈、愤怒和疲惫在体内慢慢平息下来。
她双眼清明,挺直背脊,像一根锋锐的弦,被骤然拉紧。
抬起头,目光径直望向面前的众人,将每一张幸灾乐祸、冷眼旁观的脸都收进眼底。
原本嘈杂的环境渐渐在鹿宁的凝视下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