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又喊了一声“娘亲”,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小手紧紧抱着那只褪色的布老虎。她站在傅诗淇面前,脚丫踩在地砖缝里,仰着脸,眼睛亮得像刚洗过的豆子。
傅诗淇低头看她。
这孩子才五岁,脸颊鼓鼓的,说话时会不自觉地歪头,像是在等一个回应。她没动,也没出声。
屋里静了一下。
二宝从墙角跳起来:“三妹真敢说!我都不敢叫。”
大宝坐在床沿,手指绕着衣角打结,听见这话,动作顿了顿。
“你怕啥?”二宝冲他挤眼,“她都让我们留着了,还教我盘库,还能赶走王二流子,这不是娘是谁?”
“不是……”大宝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不是怕。我是怕叫了,她不应。”
傅诗淇听见这句话,指尖在裤缝上划了一下。
三妹往前蹭了半步,把布老虎举高:“娘亲,你看,虎虎笑了。”
那布偶的一只眼睛已经松了线,嘴角用红布缝了个弧,确实像在笑。傅诗淇盯着它看了两秒,伸手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看。
“线要脱了。”她说。
“你能补吗?”三妹立刻问。
“能。”傅诗淇说,“但你要拿东西换。”
三妹立刻低头翻自己的小口袋,掏出半块烤红薯、一根草绳、还有一颗磨圆的石子。
“你选。”
傅诗淇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把布老虎还回去:“先欠着,明早还清。”
三妹高兴了,抱住布偶直点头:“我一定还!我要还两个红薯!”
二宝凑过来:“娘,我也想叫你娘亲,行不行?”
“你想叫就叫。”她说。
“那我叫了?”
“叫。”
“娘——亲!”二宝拉长音,说完自己先笑出声,捂着嘴蹦到墙边。
大宝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傅诗淇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里面空了。她记得早上蒸了三个馍,现在连渣都不剩。
“谁吃的?”
“我。”二宝举手,“还有三妹一人半个,大哥没吃。”
傅诗淇看向大宝。
大宝摇头:“我不饿。”
“撒谎。”二宝插嘴,“你中午就没吃饭,说要把口粮省下来买笔。”
傅诗淇皱眉:“买笔?”
“嗯。”大宝低着头,“我想抄《千字文》,学堂先生说,识字多的人不会被欺负。”
傅诗淇没说话,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一块碎银,是前天卖旧陶罐换的。
她掰下一小角,递过去:“明天去买纸和笔,别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