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睁开眼,屋内烛火已灭,只有窗外透进一点微光。他坐在床边,手放在罗盘上,指针依旧指向北方。刚才的推演还在识海中回响,那扇“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不是幻觉,也不是错觉。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把染血的外袍叠好,放在枕头上。然后取出干净的青衫换上,腰带系紧,背上行囊。罗盘收进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那里星图印记还在发烫。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这一战之后,宗门暂时安全,但真正的威胁不在山门外,而在北域深处。星图认他为主,残魂提醒他守住本心,罗盘与血脉共鸣——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走出房间,夜风迎面吹来。山门方向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守夜弟子的脚步声偶尔响起。他一步步走上最高石阶,停下,抬头看天。
北方的星空下,灵气波动仍在,比昨晚更明显了一点。他的右眼微微一缩,推演之瞳自动运转,将罗盘轨迹和星图投影叠加。两条线在识海中交汇,终点不变。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很轻,但能听清。他没有回头。
姜瑶走到他身边,左手提着药囊,右手握着一枚玉符。她穿着药师谷的浅色长裙,肩上披着防寒的布巾,发丝被风吹乱了几缕。
“我已经向谷主递了辞呈。”她说,“三年考核还没完成,但她准了。”
江临川看着她:“路会很难走。”
“我知道。”她点头,“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你救的人了。我能自己制药,也能在战场上支援。你想去的地方,我也要去。”
他沉默片刻,说:“可能会死。”
“那就一起死。”她声音不大,但没动摇,“但我不信会死。”
他没再说话。他知道劝不动她,也不想劝。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动。
忽然,天空炸开一道雷光。
人影从空中落下,青鳞化形站定,发梢带着湿气,衣服还有点焦黑。他甩了甩头发,哼了一声:“你们两个站这儿当雕像呢?等我半天了是不是?”
江临川看了他一眼:“你早就来了?”
“当然。”青鳞撇嘴,“我早就在天上转悠了。看你俩大半夜不睡觉,一个摸罗盘,一个抱药罐,就知道要走。还非得搞得这么伤感?”
姜瑶皱眉:“你说谁抱药罐?”
“行了。”江临川打断,“既然都到了,就别说了。”
青鳞双手抱胸:“我是不想来,可上次你用血脉破我禁制,欠我的情还没还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上路,万一死半道上,我找谁算账去?”
他说完,瞥了姜瑶一眼:“你也是,脑子有病啊?放着安稳日子不过,非要跟过来?”
姜瑶直视他:“因为你靠不住,我得看着他吃药。”
青鳞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呵,小药师胆子不小。”
三人站在一起,气氛变了。不再是送别,而是出发。
江临川往前一步,望向山门之外。远处已有动静,几道身影快速靠近。是外门弟子,听到消息赶来了。
他们越跑越近,有人喊:“江执事!”
又有人叫:“等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