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竹气笑了,“裴家主,您也是读书人,书香门第出身,说出这番话是连自己最后的脸面也不要了吗?”
“脸面?”裴雍冷笑一声,那张儒雅的面孔此刻扭曲得有些可怖,“温氏,你一个商贾之女,也配跟我谈脸面?”
温竹不恼,反而笑了。
她见过太多这种人。
明明自己把脸扔在地上踩,还要怪别人看见了。裴雍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裴家主说得对,我不配跟您谈脸面。”温竹笑着开口,耐心也足了些,“您多有脸面啊,您是天底下最有脸面的人。问儿子要宅子、要俸禄、要家业、要给继室生的儿子谋差事、说亲事,还要把儿子的家产分走一半。”
“您这脸面,比城墙拐角还厚呢。”
“你……”
“我什么?”温竹笑靥如花,眉眼添了几分灵动,“我夸您呢,您怎么还生气了?”
裴行止站在一旁,唇角抿了抿,他想笑,但还是忍了下去。
他的温竹,骂人不带脏字,气死人不偿命。
裴雍在裴家横行了半辈子,怕是头一回遇到这种对手。不吵不闹,不吼不叫,笑眯眯的就把人扒得干干净净。
“温氏!”裴雍显然被逼入绝境,怒吼道:“你不要以为有他撑腰,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裴家主,您错了。”温竹收起笑容,正色道,“不是他给我撑腰,是我给他撑腰。您看看清楚,从头到尾,是他在替我说话,还是我在替他说话?”
一侧的文成附和道:“家主,不瞒您说,我们这些护卫的月钱都是夫人出的,您这么逼迫我们主子,只怕也是没有用处。不如您见好就收,得一处宅子落脚,好过流落街头。”
“就是就是。”书剑点点头,“家主,您别忘了,您的妻子还被关在京兆府呢。”
裴雍走投无路,目光落在沉默的裴行止上,他不敢相信眼前不敢说话的人还是当场丞相,活像是温氏的童养夫!
他气恨又无奈,但也心知肚明,裴行止不可能没有家产,这些都是他蛊惑裴家的手段罢了。
事事不出头,躲在温竹的身后,算什么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