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则是在长安城内,由那个叫林昭君的女子主持,如今圣眷正浓的“皇家医学院”。
这两个地方,就像两个巨大的旋涡,正疯狂地从他们的根基——“人才”——当中汲取着养分。
王承宗面色铁青地补充道:
“不错。据族中子弟回报,我王氏旁支中,已有七名颇有天资的少年,不告而别,意图前往西北。更不用说那些寒门庶族,奔赴西北者,更是络绎不绝。长此以往,我等世家的学塾,岂非要门可罗雀?”
“医学院那边,更是釜底抽薪!”
另一名世家子弟愤愤不平,“陛下下旨,天下医家藏书,皆要拓印副本,送往皇家医学院。那可是各家安身立命的秘方!如今公之于众,还公开招收弟子,断我等财路,毁我等根基!”
他们不怕打仗,不怕灾荒,甚至不怕皇权更迭。因为无论谁当皇帝,都需要他们这些掌握了知识和地方治理能力的世家来维持统治。
但现在,情况变了。
西北王府在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另起炉灶,自己培养人才。
而皇帝,在身体好转,重拾雄心之后,也开始有样学样,试图打破他们对知识和官位的垄断。
制举,就是皇帝挥向他们头顶的第一刀!
“诸位,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
卢景山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让嘈杂的书房瞬间安静下来,缓缓说道:
“我们面临的,是百年未有之变局。西北王李唐,还有那个被他推到台前的林昭君,他们用的不是刀剑,而是诛心之术。”
“他们正在试图建立一套新的规则,一套我们完全不熟悉的规则。在这套规则里,我等的家学、人脉、传承,都将变得一文不值。而那些所谓的‘格物’‘算学’,那些能治好陛下的‘养生术’,才是新的‘道’。”
卢景山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的心头。
是的,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正在被釜底抽薪地否定掉。
“那……卢公,我等该如何应对?”
崔元衡也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这种时候,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卢景山环视一周,缓缓说道:
“事已至此,堵是堵不住了。陛下龙体康健,威望日隆,硬顶着来,那是自寻死路。既然他要开制举,那我们就让他开。”
“什么?”崔元衡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