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带着铁锈和尘埃颗粒的空气猛地灌入肺叶,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陆谦强忍着胸腔火辣辣的疼痛,拉着铃星在绝对的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身后,库房彻底崩塌的轰鸣声如同巨兽的垂死哀嚎,不断有剧烈的震动和能量乱流顺着裂缝传来,冲击着他们的后背。
这条新裂开的缝隙并非通道,更像是巡天鉴残骸内部结构撕裂形成的伤疤。两侧是参差不齐、锋利无比的金属断口,脚下堆满了不知名的碎屑和瓦砾,稍有不慎便会滑倒或被割伤。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唯有陆谦强行催动《枯荣经》,双目微泛灰白光泽,才能勉强看清身前数尺的景象。铃星紧紧抓着他的手,小手冰凉,满是冷汗,呼吸急促而恐惧,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动了什么。
狂奔了不知多久,直到身后的崩塌声渐渐微弱,最终被死一般的寂静取代,两人才敢稍稍放缓脚步,靠在冰冷粗糙的金属断壁上剧烈喘息。
“陆…陆大哥……我们……我们逃出来了吗?”铃星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问。
陆谦没有立刻回答,他全力运转枯荣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向四周蔓延。这里的气息更加古老、沉寂,空气流通极其缓慢,带着一种万年尘封的腐朽味道。黑暗中,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并非来自他们两人的窸窣声响起,又瞬间消失,仿佛错觉。
“暂时安全了。”陆谦沙哑着嗓子道,从怀中取出那枚星辰伴生晶。柔和纯净的星辉再次亮起,虽然无法驱散所有黑暗,却足以照亮他们周围一小片区域,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星光下,能看到铃星小脸煞白,嘴唇干裂,大眼睛里满是惊魂未定。
他看了看手中的罗盘,那灰扑扑的圆盘上,中心的蓝色光点微弱地闪烁着,指向某个特定的方向,似乎在牵引着什么。
“跟紧我。”陆谦深吸一口气,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选择相信罗盘的指引,向着蓝色光点指示的方向缓慢前进。
这条裂缝似乎通往残骸的更深处。地势逐渐变得开阔,但环境也愈发诡异。两侧的金属壁逐渐被一种暗紫色的、如同巨大菌菇般的奇异生物所覆盖。这些“菌菇”大的如同磨盘,小的也有脸盆大小,表面布满褶皱,散发着幽幽的磷光,提供了些许照明,却让环境显得更加光怪陆离。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奇异香气。脚下的地面也变得柔软泥泞,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有机质腐殖层,踩上去悄无声息。
“这里……好奇怪……”铃星小声说,下意识地靠近陆谦。
陆谦眉头紧锁,枯荣感知告诉他,这片菌菇林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生机,但这生机却带着一种僵化、停滞、甚至……腐朽的味道。非常矛盾。
突然,他猛地停下脚步,将铃星拉至身后,目光锐利地盯向前方一株格外巨大的、如同小屋般的紫色菌菇后方。
“谁?出来!”他低喝道,声音在寂静的菌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只有菌菇磷光投下的、摇曳不定的阴影。
但陆谦的感知不会错。那里有东西,而且不止一个!气息晦涩,带着警惕和……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