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祭坛沉寂下来，只有缕缕稀薄的黑色煞气仍在孔洞中不甘地蠕动。那柄古老的断剑如同陷入沉睡，再无半点声息。广场上弥漫着一种风暴过后的死寂，以及更浓重的、混杂着血腥与毁灭气息的压抑。

刘来站在祭坛中央，缓缓平复着体内奔腾不休的诡异灵力。那融合了自身根基、噬亲诅咒与祭坛怨念的力量，如同一条桀骜不驯的毒龙，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却也赋予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破坏性的强大感。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隐隐缭绕的一丝黑气，眼神幽深。他能感觉到，“尘光”与自己的联系更加紧密了，但那紧密之中，却掺杂了一种对杀戮与毁灭的冰冷渴望，这渴望并非完全来自剑灵，更多是源于他自身那被污染的心境与力量。

潘多拉的魔盒……已经打开。

月薇站在祭坛下，脸色依旧苍白。她看着刘来周身那尚未完全内敛的、令人不安的气息，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公子……你感觉如何？”

刘来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种力量透支后的沙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淡漠：“前所未有的好，也……前所未有的坏。”

他尝试着调动一丝那新生的、暗色灵力，屈指一弹。

嗤！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气流射出，击中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残破石碑。

没有巨响，没有碎石飞溅。那石碑在被黑色气流触及的瞬间，仿佛被无形之力侵蚀，表面迅速变得灰暗、酥脆，然后如同风化了千万年一般，悄无声息地坍塌下去，化作一滩黑色的粉末。

腐蚀！湮灭！

月薇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骇然之色更浓。这绝非正常的灵力属性！

刘来自己也微微蹙眉。这力量的霸道与歹毒，超乎他的预料。用之对敌，自然是无往不利的杀器，但驾驭它，何尝不是在刀尖上跳舞，时刻有被其反噬、彻底堕落的危险？

“此地不宜久留。”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沉声道。祭坛的异动很可能已经引起了其他存在的注意。

他走下祭坛，脚步略显虚浮，但脊梁依旧挺直。月薇默默跟上，这一次，她刻意落后了半步，眼神复杂地看着刘来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依照断钥重新稳定下来的指引，迅速离开了这片诡异的遗迹。断钥指向的方向，似乎是通往古战场更核心、也更加危险的区域。

接下来的路程，气氛变得格外沉闷。刘来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调息，努力适应和控制体内那新增的、危险的力量。他发现，唯有时刻保持《青霄引剑诀》的运转，并以自身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意志为核心，才能勉强压制住那黑暗灵力的躁动，避免其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