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钟急促的鸣响，像是催命的符咒，狠狠地敲在洛京，每一个官员的心头。

天色未明。

整座都城，都被这不祥的钟声，从沉睡中粗暴地唤醒。

无数府邸的灯火，接二连三地亮起。

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文武百官们，睡眼惺忪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

在家仆仓皇的伺候下，手忙脚乱地穿上，那身繁复的朝服。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疑与不安。

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竟然要敲响景阳钟？

他们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乘着马车顶着黎明前的寒风，向着皇宫的方向汇聚。

太和殿前。

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互相打探着消息。

然而没有人知道答案。

所有人的心中，都笼罩上了，一层不祥的阴霾。

“吱呀——”

厚重的殿门缓缓打开。

百官们整理了，一下衣冠鱼贯而入。

刚一踏入大殿，一股混合着酒气、脂粉气和某种疯狂气息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沉。

他们抬起头。

看到了龙椅之上的大楚皇帝。

皇帝的朝服，穿得有些凌乱。

头发也未束好，几缕发丝散乱地垂在额前。

他的脸色铁青，嘴唇发白。

一双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那眼神，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充满了暴戾与疯狂。

再看大殿之内。

一片狼藉。

掀翻的桌案，破碎的玉器，还有满地流淌的酒水和食物残渣。

这哪里还是威严的朝堂。

分明就是一场，刚刚结束的疯狂闹剧。

百官噤若寒蝉。

整个大殿，安静得可怕。

皇帝没有说一句废话。

他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冷冷地扫视着下方，每一个战战兢兢的臣子。

他对着身边的一个太监，摆了摆手。

那太监会意，立刻捧着一沓，连夜重新誊抄好的纸张，走了下来。

“诸位爱卿，都看看吧。”

皇帝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太监将手中的江南密报，递给了站在百官，最前列的当朝丞相。

丞相是一位年近七旬的老臣，头发胡子全都白了。

他颤巍巍地接过了，那几张感觉有千斤重的纸。

他心中已经有了，极其不好的预感。

他低下头，将视线投向了，纸上的文字。

只看了几行。

“谢安身死”、“十万联军，全军覆没”……

这些字眼，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老丞相只觉得眼前一黑，手脚瞬间变得冰凉。

他拿着密报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