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暗卫的踪迹:如影随形

乔公瑾的马车离开后,那股无形却迫人的压力,并未随着车辙声的远去而消散,反而如同夏日雷雨前闷热的空气,沉沉地笼罩在“苏氏医馆”的上方,也压在苏冉的心头。

她没有立刻处理乔公瑾留下的、随后果然被两个青衣小厮恭敬送来的、装在精致礼盒中的药材和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五百两银票。药材让阿贵仔细验看后收入库房,与寻常病人赠送的分开存放。银票…她只瞥了一眼那上面“通宝钱庄”的印记和数额,便用油纸包了,同样塞进了墙角的暗格,与萧玦送来的玉簪、生母的遗书为伍。这些东西,眼下都不能动,也动不得。

接下来的几日,苏冉照常开门看诊,对待街坊邻里依旧是温和耐心,处理药材时一丝不苟,仿佛乔公瑾那番惊心动魄的“合作”提议,从未发生过。但她内心的警铃,却已调至最高。

从疫区带回的声望,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各色目光,也搅动了原本相对平静的深潭。医馆的病人明显多了起来,除了真正的病患,也夹杂着一些眼神飘忽、问诊时心不在焉、却对医馆内外细节格外留意的人。有操着外地口音、自称是慕名前来“切磋医术”的游方郎中;有衣着体面、却对自身“小恙”描述不清、反而对苏冉师承来历旁敲侧击的“富商”;甚至还有一两个看起来老实巴交、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药材库房位置异常关注的“求助者”。

苏冉面上不显,心中却冷笑。这些试探,手法算不得高明,但胜在数量多,角度杂,显然并非来自同一方。乔公瑾在施压,李福(或者说背后的李巍)在调查,或许还有其他藏在暗处、闻风而动的势力。

她不动声色地应对着。对“切磋”者,谦称“才疏学浅,不敢献丑”,三两句话用医理堵回去;对探问来历者,一律推给早已准备好的、天衣无缝的“北地小吏遗孤,略通家学”说辞;对意图窥探者,则让阿贵或新雇的一个机灵小学徒“无意中”挡住视线,或引向无关紧要之处。

然而,真正让她脊背发凉的,并非这些明面上的试探,而是那些几乎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的、来自阴影中的注视。

那是一种属于顶尖猎手或护卫的直觉。前世刀尖舔血的特工生涯,赋予了她对视线和环境异动远超常人的敏锐。她开始感觉到,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刻——比如黄昏时关门落闩前,比如深夜独自在院中晾晒药材时,比如清晨推开医馆门板的刹那——似乎有一道或几道目光,从远处屋脊的阴影里,从巷口老榕树繁密的枝叶间,甚至从对面某扇长久未曾开启的阁楼小窗后,短暂地、冰冷地扫过她。

没有恶意,至少没有即时的杀意。但那目光中的审视、评估、以及那种非人的专注与耐心,让她仿佛回到了前世被敌对组织顶尖狙击手锁定的瞬间,汗毛倒竖。

是影卫。萧玦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心脏骤缩。他果然没有仅仅满足于送一支玉簪。他派来了人,就在她周围,如影随形。是为了保护?还是为了监视?或者两者皆有?他究竟知道了多少?对她的身份,对她的意图,又确认到了哪一步?

除了萧玦的人,还有其他“影子”。她偶尔能在街头巷尾,看到几个虽然穿着普通、混迹人群,但举止间总有些微不协调的身影。他们的目光不像影卫那样纯粹冰冷,更像是在执行某种具体的调查任务,会刻意避开她的直接视线,却在观察她接触的人,她出入的地方,她医馆的常客。这多半是李福手下,或者乔公瑾的人。

她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形的牢笼,四周是透明的墙壁,无数双眼睛在墙外静静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自由行动的空气正在被一点点抽走。